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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4月21日星期四

枪声击碎我的梦——六四南高联“北上”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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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手札: 这篇文章,我写了好多年,陆陆续续的修改,对一些记不清的细节,努力去回忆,包括当事人的姓名,希望尽可能不出差错。真实再现那段令我永生难忘的“北上”时光。一直也没有勇气发表。今年,当我再次看到香港纪念六四23周年的盛大场景时,无法抑制我内心的情绪起伏,就让我再冲动一回吧,今晚就将这篇随感发了,希望读到这篇文章的同学,能读懂我此刻的心情……。
2012-6-19
23年了,每当想起哪个夏夜,我就会沉默下来……
多年来,每年的6月都是我最忙的季节,期末考试,毕业考试都在这个月,但是再忙,再累,我都会在6月4号前一个夜晚,换上一袭黑衣,拿出学生们送给我的蜡烛,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前,默默地点燃。点点烛光,移送着我的目光,送给了那个深夜,那个被枪声击碎的梦一般的黑夜……
我的四年大学生活,是在花开争艳的南师大校园里度过的。南京,这个沉积了几千年文化的古城,民国故都,虎踞龙盘。给我们的大学时光,带来了多姿多彩的文化元素。就在我们憧憬着毕业后美好的人生的那个春天,1989年,一个噩耗传来,胡耀邦总书记逝世了。起初,我也没有太多悲伤,看到同学们纷纷上街去鼓楼广场参加悼念活动,我还是和几个姐妹安心的在图书馆里面准备着考试的功课。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悠闲,很快被学校每天早上发起的游行示威活动给打破了,同学们基本都去了鼓楼广场,我也就随大流,跟着去逛了几天,总感觉到,学生们的组织太杂乱了,哪些在高台上演讲的同学,有的表达能力实在不敢恭维,他讲了半天,我也没有听明白他们讲了什么,但我心里十分明白,他们不是在个人秀,他们是在为反腐和爱国,表达着他们自由的心愿。
随后我就在鼓楼广场上认识了一位女生,她叫赵敏,是南大外语系的研究生。因为都是学英语系科的原因,她又是学姐,我和她聊的蛮多。她给我的印象十分优雅,是她使我改变了我一直错误的认为,到广场来参加学潮的,都是学习不用功,好出风头的同学的印象。后来学潮结束,学校专门组织我们收看的所谓“北京市平定反革命暴乱”的电视片上,我惊讶的发现,天安门广场上“北高联”举行婚礼的男女主角居然就是这位我的学姐赵敏和南大的男生李录。(北京市公安局通缉的21位学生领袖之一,后来流亡去了美国)
到了绝食开始的时候,我已经无法继续坐在图书馆读我的圣贤书了。经常被同宿舍的姐妹们一起拉着,每天都去给广场上的同学们送水,看到男同学烈日炎炎下,头上裹着白色的布条,晒的快虚脱的样子,不吃饭,有的还逞能不喝水,我真的十分着急,劝他们:你们怎么样都得喝点水吧,你们绝食又不用绝水的。他们居然很有心情的反过来调侃我们说:你们女生一起来陪我们绝食,我们就开始喝水
就这样,我们宿舍开始出现第一个被男生拉去参加绝食的,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轮到我也加入到这个队伍的时候,好像我们班的同学基本上都待在鼓楼广场上了。这时候,应该算我真正意义上的加入了这次学潮了吧。
待在广场上的几天,我才开始认真关注和思考这次学潮的内涵和意义。当然我也开始关注学生的领导人,就是后来被称为八九民运的学生领袖们。其实,他们是再普通不过的男生了,说好听点,叫大男孩。说的不好,我看他们稚气的样子,更像高中生。
我第一个接触到的学生领导人是南大的学生,戴副眼镜,头发有点卷曲,个头很高,他手持喇叭,自我介绍他的名字叫刘庆,是南高联的常委。我对他的印象,总觉得他有点像中共早期的领导人瞿秋白,是那种文弱书生型的革命家。听他在广场上讲话,我基本记不住内容,倒是他的紧握拳头的动作,给我感觉好像比他的语言更有力。第二个见过的学生领导人,是北京5月20号宣布首都戒严后的一个下午,我去了鼓楼广场找我们宿舍同学拿钥匙,经过鼓楼广播站的时候,哪个大喇叭里面传来了南高联的一个通知,我循声望去,是一个留着长头发的男生站在那里,我们南师大学生自治会也有同学在旁边,他们告诉我,此人是南大物理系的高才生,是南高联的主席,叫陈学东。可能是学自然科学的缘故,我觉得陈同学尽管嗓音非常沙哑,但话语表达不仅十分流畅,而且语言很严谨。就是我觉得他好像十分的疲倦,时不时的打哈欠,我非常理解,他们可能是在夜以继日的工作,缺少睡眠。
在那些日子里,天天游行,学校食堂门口天天也有人演讲,但那些慷慨激昂的话语已经显得十分平淡。
激情燃烧的日子是发生在5月底。
我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就是在5月29号那天,我们宿舍的女生从广场一回来就嚷嚷着要收拾行李去参加“北上”,她们异常激动,说是刚刚在南大听了演讲回来,马上全市高校都要参加“北上”,并且对那个“北上”发起者的演讲水平夸赞的不得了,连说:高大,帅气,口若悬河。我急忙问道:什么“北上”?她们一脸自豪的告诉我,就是行军,从南京走到北京。我当时想,发疯了,还南京走到北京呢,大一时候,军训搞野营拉练,才走几公里,那个同学脚上没有打水泡啊。这北京上千公里的路,走着去,不是开玩笑吧。当晚我们宿舍里以“北上”为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很多同学觉得“北上”的意义十分重大,既可以沿途联络各大城市一起进京互动,又可以千军万马进京,给李鹏政府施加压力,迫使他早日和学生对话,认可学生的爱国热情,承认我们学生的组织,帮助国家消除腐败。也有的同学认为,那么多人行军,南京走到北京要1000多公里,学生的身体肯定吃不消,即使要到北京,也可以坐火车去。我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是说句真话,一个多月来泡广场,不是喊口号,就是游行,静坐,政府一点动静也没有,绝食除了伤害了同学们自己的身体外,没有达到任何目的,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平淡无奇,如果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还是好好上课吧。但禁不住同室的同学对那个领导人一再的夸赞,我还是决定第二天晚上和她们去南大看看。
吴建民
当年南京高自联北上学生普通队员佩戴的第一种袖标,因队伍出发后发现此标志已被非民主长征队员佩戴而在会师时宣布作废(图片来源: 吴建民)
当年南京高自联北上学生普通队员佩戴的袖标,在6月3日晚会师后正式启用。上面有赴京北上指挥部三名总指挥的亲手签名(图片来源: 吴建民)
5月30号晚上在南大,我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演讲者吴建民,初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一点好感也没有。因为和一个外交家的名字一模一样,那个外交家,我去听过他的讲座的。说句真话,对他很反胃,满嘴的仁义道德,除了官腔,就是一副奴才相。所以当这个名字和站在讲台上的演讲者对上号的时候,我还是努力把他和那个外交家做了区分。那天,吴建民正在号召南京市各校组织队伍参加“北上”。我仰头看去,站在课桌上的他,白白的脸庞,瘦瘦的高个,说长的如何帅气,那是恭维他了,但说他长的阳光,就绝对不算夸张。从听到他说话的那一刻起,那个有点嘶哑却又激情四溢的声音,就吸引了我。这么多年来,哪个略带嘶哑南京口音的声音,经常会回响在我耳边:“同学们,我们北上,就是要沿着民主的道路向北京出发,向天安门出发。让我们一路联合沿途的各大城市,各大高校的同学们一起,走到天安门广场。我们要向中央喊话,向李鹏喊话,我们要合法注册“全高联”,我们不是动乱者,我们是真正的爱国青年”。
我急忙打听他是南大哪个系的,怎么我们南师大就没有这样好口才的人。但没有人告诉我,他是哪里的,只听说他是南高联的。
琳娜是我的高中同学,被录取在东南大学六系,学电子工程的。当晚她来我们宿舍找我,问我去不去“北上”,她们学校根本就没有组织去。我正犹豫着呢,有了琳娜作伴,我们俩就行动起来了。5月31号,我们准备了整整一天,一想到马上开始的行军,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冲动。我和琳娜又是买手电,又是备药品,鼓鼓囊囊的准备了两个大包加两个小包,现在想想,要不是当时男生们来帮我们拿行李,这个“北上”我们即使想去,可能也是力不从心的。
我记得是6月1号,小朋友最开心的哪个节日,恰恰是我们“北上”出发的日子。我们南师大去了很多同学,我和琳娜赶到鼓楼广场上的时候,已经迟了,就看见迎风飘展的各校的大旗,主席台上正在进行着出征指挥大旗的交接仪式,一面白底红字绣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盼回还”的大旗,正由北高联的代表在和南高联北上指挥部的刘庆在交接,随后就是指挥部吴建民发表讲话,周围环境太吵,我唯一听清的就是他发出的出发号令。队伍在鼓楼广场大喇叭播放的雄壮乐曲声中,开始了缓缓的移动。等到我们跟着队伍走过长江大桥时,我已经觉得走的很吃力了,一直在担心,走到北京,自己行吗?
一路走,一路有我们南师大的同学,她们都是“北上”宣传部的工作人员,在给我们分发宣传单,要求我们进入安徽以后,要给沿途的单位和学校散发。我只认识她们中间有我们学校体育系的季选平。看见她们既要背着自己的行李,还要拿着那么重的宣传品,男生们有的还背着油印机。而我的行李,都是我们学校的男生帮我背着,连小包都是男生帮我们拿着,我就空着手走,很不好意思,我就想问问指挥部,我能帮助做点什么。
北上的队伍里,有三个总指挥。刘庆率领着南大的队伍走在最前面,队伍中间就是吴建民带领的秘书处,那个红底黄字的“南京高校赴京北上民主长征指挥总部”的大旗就在我们师大前排。秘书处有好几位同学,其中一位姓郭,她说她是孝陵卫那里的华东工学院的。秘书处的负责人,就是帮助吴建民拿资料包的戴眼镜的短头发女生,也是她们华工的同学,叫唐艳群。非常恪尽职守的一个人,经常是满脸汗水,脸上晒得通红也顾不上擦汗,因为手上始终要紧紧攥住吴建民的资料包。看得出来,吴同学对她十分信任,手稿、地图册、会议记录都是她在保管,我和琳娜偶尔开她的玩笑,叫她一秘。琳娜还偷笑着对唐同学说:苟富贵,无相忘啊。我当时就打住了琳娜:你当我们是跟着陈胜、吴广啊。
和唐同学边走边交谈,才得知,吴同学不是南大的学生,是江苏省一个什么管理学院,反正不大知名的院校的学生。难怪领导那么大的成千上万人的学生团队,南大的同学不信任他呢。那时候南高联的常委清一色全是南大的学生,外校是没有参与权的。唐同学告诉我,中午开会的时候,南大参谋部的同学还赶过来和他争吵的。后来是南高联的常委,一位姓黄的同学,证明了吴同学的身份后,这样的争议才归于平息。我当时觉得南大的同学十分无聊,到了“北上”已经出发的今天,还在争执吴建民是不是学生身份有意义吗?不要说,他们学校跟着来的校车,学校领导一路数次向他喊话,要他立即回校,能够说明这一切。即使他不是学生,能发起“南高联”这么重要的一场“北上民主”运动的本身,不就证明了他的民主意识和爱国热情吗?难道除了学生,别的身份的人,随便一个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就没有权利参加民主运动了吗?
说句实话,我十分佩服吴同学的能力的,他不仅说服了南大刁难他的同学,而且还把他们编进了“北上”的队伍里。在我们“北上”的队伍里面,各校也都非常服从他的指挥的。可能是前面一个多月的学潮期间,南大太专权了吧,各校对南大都有些情绪,尤其是河海和我们师大,有事情不找南大的同学商量的,都是来问吴建民。当然他也很果断,一旦决定,各校马上就开始执行。
行军的路上我有了和吴同学近距离接触的机会,遗憾的是,我从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有几次,我想好的话已经涌到了嘴边,但心跳的扑扑的,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的勇气。吴建民是个看上去总是显得精力很旺盛,情绪很有感染力的人,从他的眉宇间,我始终看到的是自信。他演讲的风格和现场的指挥若定,使我直觉他的年龄应该比我们大不少,后来唐同学给我看了他的学生证,才得知也就比我们大不了几岁。 这么年轻,又那么有勇有谋,很自然的使我想到了那句话:“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行军过程中他显得十分的忙碌,很多同学在找他。要么是前面先遣队的同学骑着自行车来问他下面停留休息的地点,要么就是后面医疗队的同学过来,提出要求让一部分走不动的女生先上救护车。“北上”的时候,我们一路走,学校和省市政府都派了很多校车,还有120救护车跟随我们的。我也多次想过上救护车,实在是没有好意思开口。
六月夏天的南京,行军的路上是很热的,队伍也越走越慢,按照指挥部的要求,我们今天要从江苏省走进安徽省。因为早上出发后,就听说李鹏打电话给江苏省委,要求务必把我们“北上”的队伍拦在江苏。指挥部的目的就是要突破封锁线,快速走到一个叫乌衣的安徽小镇。
没有想到的事情,就在这个下午发生了。一辆政府派来的车子,突然停在我们身边,车门一开,下来四五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把吴建民一下就拉上了车,我完全愣在哪里,一时晕了,就听见秘书处的小唐她们几个女生尖叫着,我们班的几个女同学也涌到了车头前,不知是谁拉了我一把,我们几个女生就倒在这个越野车的前面,谁知这个车子向后倒了起来,随即调转方向开走了。等到我们反应过来,爬起身的时候,总指挥已经被绑架走了。一时我们不知怎么办好。好在我们学校的负责人魏曙明和周瑞兰同学很快来告诉我们,继续走,到前面珍珠泉休息,指挥部会有决定的。我和琳娜跟着秘书处的同学一直走到了当日天黑,终于到达了珍珠泉。
那天晚上很累,但睡不着,心里非常茫然。我看见指挥部的刘庆和还有一个戴着红色指挥总部袖标的南邮的领队同学,很疲倦,也很沮丧的坐在水泥柱子的台阶哪里,手持矿泉水,边喝边讨论,不少学校的领队同学围在哪里询问,下一步的动向,他们意见不统一,有人要求连夜进入安徽,也有人说,就地宿营。群龙无首的哪个夜晚,我和琳娜多次想过,我们是不是会选择乘学校的车子回去,当然我们也非常担心指挥部的吴建民,不知道政府带走他,会把他怎么样?迷迷糊糊的就到了天亮,同学们都来喊着赶紧吃早饭。要出发前,我看到了“南高联”的主席陈学东,他正在和刘庆布置工作,我唯一和学生领导人说过话的,就是这位主席陈同学,我当时问他,你是不是来带领我们“北上”啊?他回答:我和建民有分工,他带领你们“北上”,我坐镇南京总部。大家别担心,建民正在和省市政府相关领导谈判,我马上也要回学校,我们南大韩星臣书记也在等我。放心,建民很快会回到“北上”队伍里面来的。我回校后会立即和他通电话。
陈同学的话,缓解了我们一些顾虑。就这样,我们再次行军上路。听说前面的有的学校的队伍已经进入安徽地界了。队伍的队形依然比较乱,尤其是同学们的心里应该和我一样,不知道继续走下去,是什么结果。沿途跟随的各校的校车上,老师们则不断的向我们喊话,要我们上车跟他们回校,我们都在坚持着。除了中暑倒下的同学,会上120救护车。其他同学很少有上校车回去的。我们师大队伍仍然是走在队伍的中间,还是跟着指挥部秘书处的几个女同学。大约快到中午的时候,一辆小汽车开过来,超过我们不远的地方停下来,车门一开,前方同学一片欢腾,我急忙挤上前去看个究竟,突然看到了吴建民,英姿飒爽地站在哪里,和秘书处的同学在说话呢。我好激动哦,等我挤到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和骑着自行车来的先遣队的同学,到队伍前方,去和刘庆会合了。
当我们到达了安徽省的滁州师专的时候,队伍处于休整状态,指挥部要求第二天出发。那天整个滁州师专里面一片喜气洋洋,滁州师专的同学,包括当地市民都来支持我们,送水,送食品,送药品。各校的准备工作也都恢复的非常有序。我们更换了粉红色的“民主长征”的新袖标,听说是出发时候发的黄色袖标,被政府安排了很多人佩戴冒用,混进了队伍。所以指挥部就决定更换了预先准备好的粉红色的新袖标。那天我有点发烧了,滁州师专的同学找来了校医,还带我和琳娜去洗了热水澡,吃了药以后,头还是有点晕晕的,幸亏琳娜是运动健将,身体比我结实,一直照顾我,我也就慢慢地恢复了精神。说句心里话,那天在滁州师专,我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个心里踏实,就觉得吴建民像是定海神针,他回到队伍上来了,我们只需要跟着走就行了。
吃晚饭后,我们在院子里面溜达,看到吴同学他们指挥部几个人在各个校区的队伍那里检查,他们走到我们这里时,琳娜和吴同学开玩笑:总指挥同学,你怎么不到我们南师大的队伍里面去看看啊,我们有很多女生想和你们谈谈民主理想呢。吴停下了脚步对琳娜说:你不是东大的嘛,什么时候变南师大的了?琳娜的脸一下子就羞红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东大的?吴转头看了琳娜一眼:我在沙塘园经常看见你啊,你不是和蔡海红都是学生会的吗?琳娜好像若有所悟,反应了过来,脱口而说:刘晓红怎么没有来陪你北上?吴同学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带着其他人员转身离去了,就听到他远远的飘过来一句:她反对我“北上”。
琳娜这时候才和我具体介绍起来,她其实和这个吴同学不算陌生。吴同学是她们学校二系一个北京籍学生蔡海红的亲戚。琳娜和蔡海红都在学生会工作,她们很熟悉。东大85级学生里面有两个来自苏州常熟的美女,都是和琳娜一样喜欢运动的女孩,一个叫吴美娟,一个叫刘晓红,二系是机械工程系,女生非常少,所以琳娜和她们都很熟悉,沙塘园是东大的学生宿舍区,而和蔡海红同宿舍的刘晓红,就是吴同学的女友。听了琳娜的介绍,我就有一种直觉,吴同学应该是那种有故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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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4号那天,我们行走在滁州通往蚌埠的路上,到了下午很多同学从南京乘校车赶来,劝我们回去,告诉我们北京戒严部队已经强行进场,并且开枪,有人被打死了。我们将信将疑,我们宿舍有一个同学的父亲是部队干部,她母亲也随校车来到了现场,不由分说把她拉上车,就这样琳娜和我,还有我们宿舍的所有女生都回来了。上大巴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充满着矛盾,难道我们的北上,我们的民主梦想,就这么结束了吗?

是的,就这样结束了。六四,哪个23年前的六四,无情的枪声,击碎了我的民主梦想……。
回到学校后,校园内开始了空校运动,我们全部从学校回到了家里面,学校不准留人。毕业班也是九月份开学再返校考试,延迟毕业典礼。暑假里面,当我在电视台和报纸上,看到了南京市公安局对陈学东、吴建民、刘庆还有很多我熟悉和不熟悉的各校学潮负责人的通缉令,审查令的时候,我知道,秋后算账开始了。那个国务院的发言人袁木所说的绝不秋后算账,绝不追究任何学生责任的鬼话,不过是政治欺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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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的生活,渐渐归于平静,但我一直很挂念南高联的几位学生领导人,看到北高联的很多学潮领导人都到达了美国,我曾经很天真的认为,南京的学生领袖们也应该是和他们一样,能逃脱处罚的。
十分遗憾的是,琳娜有一次打电话偷偷的告诉我,他们全部被抓了。美国搞的营救中国学生的计划,只是针对北京的学生领导人的。那个时候,政治空气很紧张,根本不敢打听,也没有人会主动谈起自己在校期间,参与过学潮。在南京,“北上”两个字就更不敢提了。我心中的那扇窗,也从此关闭的紧紧的,只有在每年的六四前夜,我独自面对烛光时,尘封的记忆才能有片刻舒展。
23年过去了,不知道当年的学友可安好?那些被关押的几位领导人是不是早已都恢复了自由?生活的怎么样?是不是很艰难?这一切都无人回答我,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们。每年的六四的这个日子里,我相信他们会和我一样回忆起我们此生难忘的“民主北上”。也更希望他们能看见这篇凝聚着我多少泪水的纪念文章。我是多么盼望着有一天我能和他们再聚首,让我好好的哭一场!
2012.6.19
写于八九六四23周年纪念的晚上

2016年4月17日星期日

美国务卿贝克要人,吴建民揭钱其琛撒谎

博闻社报道:1989年爆发学潮,吴建民是南京在校大学生,多次的游行示威活动后,被学生们推举成学生领导人。五月底吴建民发起和领导了南京高自联徒步北上运动。六四北京枪响的那一天,吴建民正率领着千余名南京地区各大高校的学生,徒步行军走在北上途中的安徽滁州,当日被江苏省和安徽省两省政府率武警强行拦劫回南京。1990年,被南京市国家安全局逮捕,1991年7月,南京市中院,以吴建民组织领导反革命集团罪首犯的罪名,将吴建民和另外来自南京中医药大学和南京机械专科学校的其他三名被告人,分别判处了10年、8年、3年、2年的有期徒刑。
比较戏剧的是:时任外交部长的钱其琛出书《外交十记》中纪述,美国国务卿贝克曾向他拿出一份六四被捕名单,其中有吴建民。而钱其琛将现场的新闻司司长叫吴建民“充数”,贝克不熟悉,中国人重名多,打哈哈过去。钱其琛却将此情节作为美国名单不实的证据。被称为“台湾中共打手李敖”在电视节目中也拿此情节攻击美国。
现在吴建民已经来到美国,撰写“驳钱其琛《外交十记》的谎言”一文,博闻社全文发表如下:
吴建民来美国后近照
吴建民来美国后近照

吴建民:驳钱其琛《外交十记》的谎言

早晨起床打开微信,少年的发小同学,早年前移居香港的天宏兄发来了一段YouTube上的视频,是台湾大嘴李敖做的节目,《李敖谈6.4天安门事件》的上半部分,我对李敖捧共的作秀节目,素来没有好感,从来不看。但友人嘱我,你要看,注意看​​7分40秒的片段,涉及到你自己的一段历史公案。于是我看完了这个已经被阅读了近150万次的视频节目。揭开了20 多年来,一直沉在我心头的一个疑案。

李敖的这个节目是拿着前中共政治局委员,副总理钱其琛2003年出版的书籍《外交十记》这本书,作为历史资料谈起的。
吴建民:驳钱其琛《外交十记》的谎言

早晨起床打开微信,少年的发小同学,早年前移居香港的天宏兄发来了一段YouTube上的视频,是台湾大嘴李敖做的节目,《李敖谈6.4天安门事件》的上半部分,我对李敖捧共的作秀节目,素来没有好感,从来不看。但友人嘱我,你要看,注意看​​7分40秒的片段,涉及到你自己的一段历史公案。于是我看完了这个已经被阅读了近150万次的视频节目。揭开了20 多年来,一直沉在我心头的一个疑案。

李敖的这个节目是拿着前中共政治局委员,副总理钱其琛2003年出版的书籍《外交十记》这本书,作为历史资料谈起的。

外交十记封面
外交十年封面

我查了资料才知道,钱其琛的这本书,已经在中国发行了20万册以上,被中共国家机关和中央机关推荐为公务员必读之书,并且被翻译成英文等多种文字,在世界各地广泛出版。《李敖谈6.4天安门事件》的节目,重点谈到了这本书的一个细节,就是在这本书的190页,钱其琛有这么一段描述:“在人权问题上,中方坚持内政不得干涉的原则,同时通报了一些美方“关切”的情况。美方拿出一份长长的所谓被拘押的“不同政见者”的名单,其中,以讹传讹,错误百出,有的只有拼音,没有汉字,常常不知所指。名单中有“吴建民”其人,我向贝克说,我们的新闻司司长叫吴建民,正在现场。此时,吴建民答道:“在”。贝克见状,反应还算机敏,马上说:“噢,你放出来了。”引起哄堂​​大笑。
《外交十记》190页《外交十年》190页
看到这里,我不知道钱其琛副总理是怎么笑得出来的?那个帮助他演戏的新闻司长吴建民,是不是觉得贝克被他们唱双簧忽悠了,所以也跟着笑的很开心吧?
那么历史的真相又是怎样的昵?
我就是贝克国务卿向钱其琛索要名单上的吴建民。
1989年点吴建民
1989年的吴建民
我1987年进入位于南京市石门坎的江苏省经贸学院商经系企管大专班学习,时任校长王志强,目前虽八十多高龄,仍健在。1989年爆发学潮时候,我是在校大学生,多次的游行示威活动后,被学生们推举成学生领导人,使我锻炼成长为南京地区的学生领袖。五月底我发起和领导了南京高自联徒步北上运动。六四北京枪响的那一天,我正率领着千余名南京地区各大高校的学生,徒步行军走在北上途中的安徽滁州,当日被江苏省和安徽省两省政府率武警强行拦劫回南京。六四后,虽然政治环境极度恶劣,但我仍然带领很多坚持理想的学生,继续办刊物,建组织,成立了“中国民主前线”并担任了主席。1990年,被南京市国家安全局逮捕,1991年7月,南京市中院,以我组织领导反革命集团罪首犯的罪名,将我和我另外的来自南京中医药大学和南京机械专科学校的其他三名被告人,分别判处了10年,8年,3年,2年的有期徒刑。美国国务卿贝克1991年11月来访华的时候,我正关押在南京的监狱里面服刑。(这段历史可以用我的逮捕证,判决书来证明。需要的时候我通过媒体公布。)
看到这里,大家就应该明白,贝克所指的吴建民是谁?钱其琛所指的吴建民又是谁?在中国这个十几亿人口的国家,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一点都不奇怪,但是中共的副总理居然用一个50多岁的同名同姓的吴建民来移花接木一个20多岁的学生吴建民,还为此能沾沾自喜,就有些奇怪了。是不是钱副总理把美国人都当成和他们外交部一样的智商?美国的国务卿贝克会看不出来两个年龄完全不同的人吗?只能是这样解读,贝克此行是代表布什总统,代表美国国家利益去的,不是单纯为索要我吴建民出狱去的。他不可能为名单上某一个人去和中共纠缠。
而钱其琛为什么要这么做?以至于他在退休之后,已经75岁的高龄,出版他的这部外交大作的时候,还能这么清楚的记得十几年之前那么小的一个谈判细节,并且津津乐道写进被中共定为八九禁区的回忆录里面昵?我们大家都知道,中共高官回忆录里面的所有文字,是要经过他们的文献委员会反复审查的,能够公开出版的了的内容,均是他们认为政治上完全过硬的内容。所以我们从这里可以再一次看出中共官员典型的特征::就是傲慢与愚蠢!
之所以我说他们傲慢,就是他们从来不认为他们的政治作秀,有什么底线。他们可以把美方索要政治犯名单上的一个同名同姓的人,用自己身边的年龄上差别30多岁的官员去障目,而且还自鸣得意,就是他们有绝对的把握,在他们的强权专制下,牢狱里面的真实的吴建民,是没有任何发声机会的。对于中共来说,碾死你吴建民,就等于碾死个蚂蚁,十年牢狱,能不能让你活着出来,谁也不知道,即使活着出来,中共政府对反革命分子的一贯的专政管理方式,就能让你生不如死。谁都知道,在中共的字典上,一日反革命,就是终生反革命,那里还会有机会让你一个被专政的对象,去证明你就是贝克索要的吴建民昵?
之所以我说他们愚蠢,就是历史是不能假设的,也不可能永远是按照专制的意图去转移的。中共外交部不会想到,今天这个真实的吴建民竟敢向钱其琛这个中共的外交官僚在喊话:钱副总理,出来走两步嘛,如果你还没有到人事不省,还能有正常的思维的程度,就出来回应我,你真的不知道当时有这么一个学生领袖叫吴建民的,被你们关在南京的监狱里?还是你明知道,却早就想好了装疯卖傻,移花接木用你们外交部的同名同姓的新闻司长去顶替?
还有那个和我同名同姓的也是中共外交部的元老,曾经的新闻司长吴建民。一天到晚谎话连篇,你真的就不知道,你的南京老乡里面有一个和你同名同姓的学生,正在监狱里服着十年大狱的刑?高贵的驻法大使吴建民,我这个草民吴建民,和你不仅是同名同姓,而且就那么巧,我和你也是同一个中学毕业,南京市第二中学。民国23年建立的国立南京二中,曾经有你的声影,也曾有过我的脚印。当然我和你更是喝着同一个长江水长大的南京人,只不过,美国国务卿贝克访华时候,当时 ​​我还只能是个小杆子,而你是贵为外交部新闻司长的官僚大员,但你真的就没有想过,你和钱副总理的这种戏法,有一天会被南京的小杆子拆穿?
历史是无情的。它不会被你们权力操纵就改变原来面貌的。而且被你们颠倒的历史真相也是一定要还原的。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不奇怪,同名同姓不同志,更不奇怪,但是同名同姓,为了欺骗,以国家的名义,去欺骗另外一个国家的国务卿,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张冠李戴,忽悠的了一时,是忽悠不了长久的,六四至今已经27年,沧海桑田,很多当事人已经作古,好在我还活着,你和钱其琛也活着,贝克和布什也都健在,搞清当年这个弥天大谎,一点都不难。美国劳改基金会已经查明,美国国务院六四后需要营救的,交给贝克出访所谓三个篮子里面,其中一个人权篮子里面,向中国索要的政治犯名单上的吴建民,就是来自南京六四学潮的学生领袖的吴建民,而绝无可能是中共的外交部的新闻司长吴建民。至于贝克当年为什么以一句:“噢,你放出来了”来调侃,这个基于外交礼仪,谁都能想明白是为什么。
写到这里,我要跟李敖说几句,你李敖,曾经沾沾自喜的说过,我敢骂把我关到牢房里的人。建民我今天要回应你李敖的就是,我也敢骂把你关进牢房里的人,国民党,民进党那一天不挨骂?但是你敢不敢骂把我关进牢房里的人昵?共产党你也骂骂看昵?尤其是你敢不敢到大陆去生活和居住,然后你再骂骂共产 ​​党给我们看看昵。国民党的牢你敢坐,国民党的牢房是什么地方,当年陈铁军,周文雍在国民党的刑场上都可以举行一场浪漫革命婚礼的地方,还有什么稀罕。而共产党的牢房你敢坐吗?共产党的牢房是林昭,张志新这样的人坐的,像你李敖这样媚共媚俗的轻骨头,到了号子里面还能熬到像她们一样上刑场的那一天?你进了共产党的牢房恐怕只需要一天,光是牢头狱霸的那几十招,什么冲凉水,躲猫猫这类的,你可能过不了一半的招数,就死翘翘了。你李敖最大的幸运,就是你生活在台湾,是台湾的民主制度,让你得到了即使是囚犯,也能享有做人的尊严。而中共的牢房,不用我介绍,如果你想知道是什么滋味,你只要敢跟共产党真的翻脸,就有机会去尝尝的,共产党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李敖去坐牢,也同样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喊共产党万岁。你看看你有多少把握能活着出来?你一天到晚捧共拥共,你在做《李敖谈6.4天安门事件》这个节目的时候,你弄请了真实的吴建民的身份了吗?对于同名同姓的出现,你是无知还是装傻?你可能认为我这个吴建民,没有媒体大肆报道过,没有什么名气,所以对于无名无份的人,就可以当他不存在。你知道不知道,六四至今27年来,有多少人就是这样无名无份,默默无闻的为推动中国的民主,奋斗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你知道不知道,我当年六四南京八九一代的战友,因为六四后继续和我共事,被南京大学开除的王立先生,南京中医药大学的钱小奇先生,已经为他们追求的民主事业,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最后我要感谢我当年的发小同学天宏先生,是他的一个不经意的发现,揭开了我多年来解不开的一个迷。六四后,香港支联会派人和我们南京高自联建立了联系,先后给我们送过来几次港币,支持我们南京高自联建立地下组织,印制民主刊物。但后来,直到我被捕很多年后,外界始终没有传来国际媒体对我们南京这批被抓捕事件的报道,我一度对华叔(司徒华先生)有误会,认为他的港支联对我们南京这个组织被中共破获,四个兄弟被捕判刑,没有向任何国际组织通报,心理有过不爽。以至于后来我出狱后,我曾到访香港几次,也从不和港支联发生任何联系,前几年有我的八九战友齐治平为了求证这件事,联系过香港的武宜三先生,通过他向李卓人先生发信求证过。但我没有太多兴趣,也就一直没有再回复武宜三先生希望我提供进一步证据要求的邮件。
现在读了钱其琛这本书,让我回忆起一个细节,就是在1991年的冬天,天已经很冷,我记得我第一次穿上了父母送来的我在外面曾穿过的羽绒服,在我服刑的监狱,来过几位官员找我谈话,他们带着一副傲慢的神情,告诉我,要改变反动立场,只有向政府认罪悔罪,用自己反悔的行为去教育大家,才能得到政府的宽大处理。否则,随便哪个都救不了你,不要以为有什么境外敌对势力在帮助你,可以说,即使是美国政府想帮你,贝克救不了你,布什也救不了你。当时我听到这些话,觉得很可笑,我一个非北京的学生,怎么会联想到美国政府,别说是贝克,布什了,就是香港和我有过那么多接触的支联会都没有想过要救我。我会那么无知,坐在牢房里面等待国际援救吗?
但是向中共认罪悔罪那完全是另外一码事了,我从不认为我追求自由民主的理想,有什么罪,相反我当一个共产党末代的反革命首犯,没有觉得有什么脸上不好看,可以说那个时候,把我送上刑场,我也会大义凛然的。古今中外,为主义和理想献身的人多了去了。百年前汪精卫“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如果当时他直接是被摄政王砍了头,那就没有什么后来的汪主席,但给历史留下了一个千古豪杰。这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和理想,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是今天看完了钱其琛和吴建民唱双簧的故事,再回忆起当时那批官员找我谈话提到美国政府救的了救不了的细节,我突然茅塞顿开。原来找我的这些人,应该是带着任务来的,只是我这个人不知趣罢了!
现在也同时解开了港支联的迷,贝克之所以能向中国政府索要我,应该是华叔向美方做过通报的。我更愿意相信,美方向中方索要的政治犯名单,绝不可能是从媒体上道听途说而来的,而是美国的情报部门有充分的证据掌握。这两天有朋友和我讨论到这个事情时候说,钱其琛当时在回答贝克名单上所指的吴建民,以美方名单以讹传讹,居然把外交部的新闻司长的名字也列在名单上,指出美方名单错误的时候,会不会贝克也有过一阵犹豫,认为国务院报上来的名单有没有可能搞错了,所以用一句调侃的话在钱其琛面前去化解。我个人理解,绝无可能。美国国务院的名单,绝不是随便制定的。美国的情报部门提供名单,也绝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或者像钱其琛所说的只有个拼音。一定有名单所指人员相关的背景资料。而且贝克的这次访华,是六四后中国受到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制裁两年多的首次破冰之旅,全球舆论高度关注,中美两国政府出席会谈的名单,早就会面之前就会双方书面通报,贝克在会谈前就应该很清楚知道当天与会的名单里面,是有一个叫吴建民的新闻司长的。但贝克仍然坚持拿出政治犯名单,索要一个名字也叫吴建民的,你觉得贝克的外交智慧,真的就是会像钱其琛所说的,仅仅是还算机敏。以一句你放出来了去化解窘境的吗?
吴建民
2016,04,15
王立退学证明
王立退学证明
王立退学证明

2016年4月16日星期六

吴建民:活着,才能抗争!


照片右起:吴建民、王银智、李勇


    我一直以来,不想就海外的民运救助,发表任何意见,但是接二连三碰到了我当年的战友的救助问题,使我不能不来说上几句。

    六四至今已经27年,青春年少的小伙,现在已经步入知天命之年。这么多年,多少人是怎么坚持的,怎么抗争的,不用我去多谈,至少在去年我到达美国之前的这26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自己明白。在共产党强大的专权面前,别说你是上了他们黑名单的六四重点户,时不时需要打击的异议分子,你即使只是一个本人因为强拆,个人的生存权受到威胁,抗争了几句的访民。他们都会让你尝尝他们无产阶级铁拳的。在天朝,活着不易。别说是有尊严的活着,即使想像个普通动物一样的活着,有点阳光,有点青草,有点干净的空气,对老百姓来说,都是奢侈品,还谈啥你平头百姓做人的尊严昵。

    很久没有联系到的当年的战友,六四期间,我们南京高自联的秘书长王立贤弟,当年因为六四事件的影响,被南京大学开除。失去了读书和就业的机会。几十年来,他默默无闻,但从来没有改变过当时的理想和追求。去年年底从广西传来了病床上的消息,因为患上癌症,已经到了晚期,我们当年的战友,南京中医药大学的我的两位战友,万中和力夫,我们多次商量,心急如焚,派万中飞往广西看望王立兄弟,他们各自捐款2万元,表达对兄弟的慰问。大家都十分盼望我能否在海外能找到一些救助,给王立一些安慰。哪怕仅仅是精神上的安慰。我于是在海外开始了我了解民运救助的事情。很遗憾,没有人理我,谈到给当年的八九一代的救助,很多人对我表示了爱莫能助。唯一有一家基金会,要求我提供申请者的个人资料,尤其是受难资料,重点强调是否坐过牢,我的兄弟王立,虽然没有直接去坐牢,但是他个人的磨难,是不比坐牢受到的苦难少的。他的女儿今年只有7岁,一家三口靠妻子一个中学老师的收入在支撑。为了争取到海外一些救助,王立的家属,还是想方设法弄来了学校当年开除他的官方文件,当我拿着这个文件去找那个基金会的时候,仍然于事无补。我在脸书上晒出过我的遗憾,但是没有人能理解王立当时的心情,直到今年3月初,王立带着深深地遗憾,告别了我们。在他去世后,网上有人谈到他,我看了后,心理十分悲痛,因为在中国有多少像他这样的六四精英,一生就默默无闻奉献给了中国的民主事业,而身前身后,无人知晓,无人挂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仅仅是几天前,还是六四我当年南京高自联的另一位战友,当时我们指挥部秘书处的重要成员,也是我这个90年南京国安局001号案子的同案犯李勇,当时被判刑2年,出狱后,以齐治平的化名,写了一本《原来这里有个门》这本书,详细谈了南京地区六四前后的民主运动,网上有转载,后来香港也出版过。他一直就被南京当局视为和我同样待遇的敌对分子,屡遭打击,身心疲惫,因为突发心脏病,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虽然经过连续抢救,安装了3根心脏支架,算是活了过来。但是27年来,没有工作,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他,这次欠下了9万多元的债务,好在国内很多知情的战友,王银智,杨海,李海,赵长青,给予积极呼吁,有很多人给予李勇一些帮助,但是为什么海外就没有一个基金会能对这些八九一代,命悬一线的人伸出援手昵。

    我本人去年流亡海外,在纽约的蒋兄,马上帮助我联系了华盛顿一家基金会,他们对我的情况给予了极大的关怀,给我本人寄了3000美元的支票过来,我十分感激。虽然我一家流亡在外,困难重重,但是比起我困难更大的人很多。发生在我身边的几位当年的八九一代的战友,我心里很疼,我把这3000美元,分别汇款给王立和李勇两个人各自1万元。我希望李勇能尽快康复。而王立,我对他的无限的怀念,只能在天国遥思了。

    但愿我当年的战友都能健康的活着,因为我们活着就是共产党的活字典,我们见证着历史!没有人能摧垮我们的意志。哪怕再难,我们也要活着!
建民2016,04,15,

2016年4月14日星期四

八九一代南京李勇的感谢函




各位八九同学和各界朋友,我是南京的李勇。自昨天上午十点半《救援书》上网公开后,截止今天下午一点半,我已从微信和工行卡两个渠道获得朋友们的资助合计83147.14元,其中微信零钱两次提现共计6万元(46000+14000),工行卡转账23147.14元。这些帮助,已能够解决我这次的住院费用,所以,我决定从今天下午一点半开始,停止接受朋友们的帮助,希望能够得到朋友们的体谅!

从昨天到今天,短短二十七个小时,我一直在微信上不停地加好友,接收红包和转账,那些平时看上去没有任何色彩的数字,一下子就带上了感情,让我动容。

我深知,这些帮助固然是朋友们对我个人的关爱,但更多的,却是对八九学生这个群体的认可,是对专制独裁的唾弃和蔑视!我们是一群为了中国的自由民主事业付出代价的曾经的年轻人,当我们不再年轻的时候,看见我们的身后,是一群也和我们当年一样年轻的朋友们的时候,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对中国的未来充满信心,朋友圈一天新增300多位好友就是明证!

今年是伟大的八九民运二十七周年。尽管正义还未获得伸张,但我们八九一代的血还是热的。通过这次救援活动,我们这代人的行动力再次得到了证明。我们还有未竟的事业,我们绝不辜负国人的期许和这个伟大时代的召唤。有人说,二十一世纪世界上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中国的民主化,我们置身其中,深感荣幸,责无旁贷!

有朋友们的支持,我不会倒下!有89同学们的互助,我们将戮力前行!
再次深深感谢向我伸出援手的所有的朋友们!
谢谢你们!!

李勇 鞠躬敬上
2016.4.14.

我们的血是热的,一直是的!

   很多朋友一夜之间就捐出救急款:近9万元(现在患者李勇已经停止接受捐款了)!说明中国绝大多数人是记得89一代学生们曾经,而且现在一直在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做出的贡献和牺牲!

   我们的血是热的,一直是的!

   中华民族的血是热的,一直是的!

2016年4月13日星期三

救援89一代南京李勇的呼吁书

各位八九同学及各界朋友:

此刻,作为27年前的广场青年,真真切切地知道我们真的是不再年轻了。或许,我们这些曾经与死亡如此近距离地擦肩而过的八九一代,今天又必须直面过早光顾我们的死神。

前些天,当我们听到李勇病危的那一刻,我们目瞪口呆,心急如焚。感谢上帝,他还是活下来了!

2016年3月23日晚,李勇突发心肌梗死,幸得及时送医,经急救和住院治疗,架了三个支架,死里逃生。但是因无医保,自费承担近九万元医疗费用。

李勇人虽出院,每周尚需两百多元药费,一个月将近千元,全部自费,因病返贫。迫于无奈,我们这些89中人请求八九一代及社会各界予李勇以宝贵的帮助。

南京李勇。1968年生人。1989年春夏之交,南京机械专科学校的在校学生。因积极参加南京地区学运并深度介入“六四”镇压后的地下反抗活动,于1991年7月被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名判处两年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审裁定生效后,又遭原工作单位开除。 

服刑期满后,先后被南京市国家安全局、户口所在地派出所、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国保大队监控,系南京市重点管理人口。沦为无工作、无社保、无医保、无任何社会保障的“黑人”。

过去二十七年,李勇从未放弃过自己年轻时的理想,尽管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依然坚信中国必将走上宪政民主之路,八九爱国民主运动必将得到公正的历史评价。

2009年,李勇以齐治平的笔名在博讯网连载长篇回忆录《原来这里有个门》,忠实记录了1989年南京地区学潮详情,并于2014年在香港出版此书,以便历史研究。

近年来,参与联署了《零八宪章》,是第五批签名人。发起组织了民间“纪念赵紫阳逝世十周年研讨会”活动(未果),参与推动“大病免费全民推动计划”,发起为江西作家傅志彬因言获罪网络募捐活动。

李勇是89一代仍坚守在大陆的兄弟,此刻,是他人生最为艰困的时刻,他不需要精神上的声援,因为他本就是一个意志坚定的强者;他只需要我们拿出一顿饭钱、一条烟钱给予他真实的救援,让这位89一代的汉子不要倒在无钱治病的悲惨境遇中。

我们相信,您的援助会温暖八九一代人的心!

见证人:(按年龄排序)

张善光:89湖南工运领袖
李海:89学生,原北京大学88级研究生
王德邦:89学生,原北京师范大学85级
王银智,89学生,原南京大学85级
杨海:89学生,原青岛海洋大学86级
赵常青:89学生,原陕西师范大学88级
罗茜:89学生,原中国人民大学88级
刘曙光,89学生,原长沙水利电力师范学院88级

附:

李勇银行卡:户名:李勇
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
卡号:621226 4301011527809

李勇微信号:wgshshzylhxm2013(五谷是花生红枣眼泪和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