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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30日星期四

新世纪 NewCenturyNet: 安琪:天若有情天亦老――「黄雀行动」与燕保罗的人道情怀及其它

新世纪 NewCenturyNet: 安琪:天若有情天亦老――「黄雀行动」与燕保罗的人道情怀及其它: "民阵 "成立盛况。 1989 年 9 月 22 日 安琪摄 刘宾雁、高行健相聚在巴黎。安琪摄于 1989 年 10 月 1 日。 燕保罗于 2010 年 3 月 7 日参观仰光瑞 光 金塔。安琪摄 王军涛出国伊始,即为老木&qu...

2014年10月21日星期二

秦晖:民主实践者,自由思想家——粗读《陈子明文集》

 在1970年代至今几十年来的中国社会转型与民主运动中,陈子明先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属于我们这个多难的民族在文革后期严酷环境下出现的很少一些先知先觉者。他在1976年的“丙辰清明”天安门事件中挺身而出,在毛泽东晚年的最后一次镇压下短期蒙难。毛泽东死后那次深得民心的宫廷政变扭转了历史,也平反了冤案,使他成为著名的“四五英雄”。在随后的改革开放年代里,他既参加过民主墙、民刊社团与高校竞选运动等带有体制外色彩的重要活动,也积极参与过体制内改革初期的出谋划策,还开创性地办起了民办社会科学研究机构,开我国“民间智库”的先河。这个机构不仅凝聚了一批有志者,出了不少人才和成果,更重要的是探索出了民间智库的经营管理经验。在1980年代中国人还不知“NGO”、“NPO”为何物的当时,这也可以说是筚路蓝缕,为“第三部门”和“公民社会”闯出了最早的一片天地。   在1989年的那场“风波”中,陈子明先生是个理性的参与者,为推进中国的民主,同时避免事态恶化、防止悲剧的发生,他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事后他却为此背起了沉重的十字架,成为当时著名知识分子中直接为此事一次被判刑期最长的一人。这次他没能像上一次天安门事件那样很快迎来平反的一天,而是作为政治犯坐满了整个刑期。更加严酷的是,这期间他还经历了癌症的生死考验。在这双重的压力下,他保持了自己的人格和尊严,没有屈服于强权,这已足够令人钦佩。而更难得的是他还能保持一种平静的心态,在牢房里——以及在保外就医和刑满“剥权”期间仍然不自由的情况下——坚持读书、写作、思考问题。而且不是像许多“狱中英雄”那样只是抒怀寄愤、写些表达信念、坚持信仰的文字(说“只是”当然并无贬低之意,能如此已经非常不简单),而是一直进行着思想性、甚至学理性的探索。这确实是令人惊奇的事。政治犯的生涯培养出政治家应该说并不特别少见,但政治犯生涯,特别是长达十几年的此种生涯能培养出杰出的思想家、学者,如果不是绝无仅有的话,也的确是非常罕见的了。 还在保外就医期间,陈子明先生就以各种笔名发表了许多著述(有的是与已故的何家栋先生合著),刑满出狱和复权后,他更进入了“高产期”。在推动中国社会的现代化转型、尤其是宪政民主化转型的总目标下,他对中国问题的方方面面,从历史到现实,从实际政策到基础理论,从社会、经济、政治乃至国际关系,他都有涉及。而且不少文章长篇大论、旁征博引,俨然是“学术规范”中的论文,但又绝不同于时下流行的那种除了“学术规范”别无他物的“掉书袋”之作。我们可以看到作者始终把握着当下中国真切的问题意识,秉持着宪政民主主义或自由民主主义的立场,但是绝不以价值先行而无视事实或淡化逻辑的力量。无论未来的中国将走向怎样的方向,他的这些深思之作都将被后人记得,从而在思想史上占有自己的地位。 除了自己的研究,陈子明先生还热心于与别人、包括与自己观点不同的人进行沟通、交流与商榷,从而给我们留下很多论战性的作品。但是他商榷的目的不只是论战,更重要的是他还在发掘争论各方实有的或应有的重叠共识(或者用我的话说是“共同的底线”)方面做了很大努力。这对于他这样一个民主事业的实践者无疑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但说实话,在当今的思想界,这样做的意义主要并不在于在政治实践层面“团结大多数”,而在于从学理上分清基本的是非。这些共识或者“底线”并不是“和稀泥”的东西,它们本身都是原则。坚持这样的原则不仅意味着争取左、右各方人士对一些基本规则的认可,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可能的合作,更重要的是为捍卫这些原则必须与来自各方的践踏原则者,即无论“左边”还是“右边”的那些强横者及其辩护士进行抗争。这就是陈子明先生认为“宪政左派”与“宪政右派”应该携手来反对“专政左派”和“专政右派”的来由。我相信,政治实践层面的“团结多数”与思想、学理层次上的清晰独到并不矛盾。但在现实的政治实践空间狭小的当下,“宪政左派”和“宪政右派”的支持是潜在的、隐性的,而“专政左派”和“专政右派”的敌视却是直接的、显性的。所以坚持“共同的底线”而成为“左右公友”的可能性远不如成为“左右公敌”的可能性大。不过作为思想者不同于需要争取多数选票的政客,学理上的清晰和不含糊(尤其不为“实际需要”而故意含糊)却是更重要的品质。在这方面,陈子明先生的文章也是非常精彩的。 在不自由的时代,强势者总是想按自己的需要剪裁老百姓的“记忆”,因此“拒绝遗忘”本身就具有极大的意义。陈子明先生经历了几十年的探索与奋斗,他本人的丰富经历就是“从文革到改革”这一部中国当代历史的缩影。他也有意识地为历史作证,为后人留下这个大时代的宝贵记忆。文集中的这一部分不仅深刻而且生动。无论是十分个人化的回忆录(如他与王之虹女士的爱情经历),还是重大公共事件(从1976到1989,以及民主墙、新启蒙等等)的亲历回顾,都既有可读性,也包含着深沉的思考。陈子明先生在研究乡村治理和中国思想演进等很多领域时都很注意历史沿革,而他自己肯定也是后世历史学家研究的对象,从这方面讲,他的这些文字无疑是十分珍贵的第一手史料。 陈子明先生的这12卷文集记载了不寻常的过去,我们期待着他更加精彩的未来。 附《陈子明文集》1—12卷:香港世界华文传媒出版机构,2010年版   第一卷 论中国改革与革命 第二卷三十年来的中国思潮 第三卷民主思想在中国 第四卷民主运动在中国 第五卷梁启超与民国宪政思想 第六卷中国道路:历史与未来内政与外交 第七卷中国行政区划改革与地方自治 第八卷重新认识“旧社会” 第九卷后极权社会的两种前景 第十卷走向公民社会:开拓的十年 第十一卷囹圄书 第十二卷荆棘路无悔路  

原文链接: http://xgmyd.com/archives/9042 | 新公民运动

2014年10月20日星期一

关注真正的知识分子英雄郭泉博士



南郭点评:自从郭泉博士于2008年11月15日被流氓中共罗织“颠覆国家政权罪”名刑拘并随后逮捕以来,迄今已近半年。我发现绝大多数国人似乎并不关心为国为民蒙受苦难的郭泉博士,似乎证明中华民族真是个忘恩负义的民族?!似乎印证了柴玲女士之“中国人,我不值得为你牺牲”!的悲愤呐喊?!兹将我为郭泉博士抗辩的短评汇集如下,从中明显可见一个真实的郭泉,关心支持郭泉其实就是关心我们每个中国人自身的根本长远切身利益。
 2009年5月3日第165个反中共极权专制暴政,争自由人权民主绝食争权抗暴运动日


 人间仙境

 郭国汀

对于著名的知识分子英雄郭泉博士被流氓中共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名刑拘吾不以为惊,因为仅再次印证了我的论断:“中共专制暴政实质上早已流氓化,业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全体国人必须彻底抛弃对流氓中共的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唯有彻底唾弃终结中共专制暴政,中国人民才可能有幸福快乐的人生与未来,中共专制暴政一日不灭亡,中国人民的深重苦难绝对不止”!

郭泉博士是一名真正的中国公共知识分子。他在2007年3月汪兆君先生致胡锦涛公开信后挺身而出,前仆后继。不到两年,公开发表了《民主先声》系列346篇政论时评!对中共专制暴政进行了无情彻底系统深刻的批判,其涉及面之广,言辞之直言不讳,政见之公开大胆,为历年所罕见.

 郭泉教授是一名多才多艺的才子。郭泉教授曾受过法学硕士,哲学博士,及文艺学博士后高等教育,任过法官政府官员,开创过实业。若与中共暴政同流合污,完全可以成为体制内的既得利益者,但他坚定地选择了一条充满艰难困苦的中国民主化之路。

郭泉教授是一名爱国爱民的民主斗士。他曾是著名的爱国愤青,关注南京大屠杀的历史罪责,关注钓鱼岛主权。追求民主不遗余力,为中国民主化不惜牺牲个人及其家庭的一切私利。

 郭泉教授是一名敢于直言心声的诚实善良勇敢无畏的君子。从他公开发表的346篇民主先声,不难看出他有一颗金子般透明的心。

 郭泉教授是一名知识渊博心胸宽阔的男子汉。面对同道的批评,他坦然接受正确的批评,对不同意见则直陈已见争辩不已,很有君子之风。

郭泉教授是一名热爱中国,坚决反共的真正的中国人。他的所有文章的主旨乃是:坚决反对中共一党专制,鄙视中共专制暴政,公开组建中国新民党,主张全民福利的多党竞争的政治体制。

郭泉博士是一名真诚坦率有雄心壮志的政治领袖人物。他公开坦陈今生最大的愿望是做八年总统,然后退休养猪当个农夫。无可否认,他存在着说话过头,某些观点未必正确,有些论证不够严密,学术规范不够完善的缺陷。

综上所述,郭泉博士是个敢于直言心声诚实善良勇敢无畏,学识渊博心胸宽广真诚坦率,多才多艺爱国爱民,有真才实学的真正的中国公共知识分子,也是有雄心壮志的 政治领袖人物,其所有言论旨在反对中共一党专制独裁,反对权贵资本主义,要求开放党禁报禁言禁,倡议多党民主竞争,主张政治体制改革,提出“等贵贱,均贫富”实行全民福利政策,创建自由民主人权法治宪政的联邦新中国。然而流氓中共指鹿为马,再次滥用职权,强加所谓颠覆国家政权罪名,妄图以恐怖暴力吓阻势不可挡的民主大潮,然而历史的进程并不因为一小撮极端自私自利的党棍的意志为转移。胡氏专制暴政的再次疯狂预示着中共专制暴政彻底跨台的日子已经为期不远,吾深信之!

2008年11月16日第142个反中共专制暴政争自由人权民主绝食争权抗暴日于加拿大
完美的苍蝇不过是一只苍蝇!有缺陷的雄鹰仍然是博击长空的雄鹰!郭泉根本没有任何所谓心理疾病,有病的是中共专制暴政本身,它将全体国人的95%以上变成了被阉割或自宫的政治精神分裂症患者,而胡锦涛是其中重症患!该恶意攻击郭泉博士的家伙肯定不怀好意。中国文人大多数都是被阉被宫的无种没胆的伪君子!
各民运组织,全体民运志士,全体不愿做奴隶的国人,海内外凡真正爱国之华人,均有义务有责任关注声援支持帮助象郭泉一样的勇士们,陈道军,黄琦正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名枉法裁判,自2003年以来,被中共极权专制暴政以颠覆及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名逮捕、判刑的大批正直诚实优秀的青年。
[p=24, null, left]   中国民运正在走向成熟。郭泉博士被拘,立即引起全球华人严重关注,而且众多民运组织,普通民众及时发表声明支持,这是前所未有的好现象。表明中国民主运动正在走向成熟。过去众多国内民运志士被捕被判,海内外关注声援支持均严重不足,特别是知名度不大的勇士遇难,几无任何人关注以至大多迅速消声匿迹,由我们民族的英雄们独自承受本应由全体国人承受的苦难。例如,胡适根,杨天水,许万平,郑贻春,清水君,张林,师涛等均是如此。
我很欣慰地看到,中国社会民主党,中国民主阵线,中国民主进步党,中国和平民主联盟,中国公民联盟,中国公民意见,中国新民党,中国过渡政府,中国民主党墨尔本联盟。。。均及时发出了怒吼!这不但对郭泉博士是个巨大的支持和鼓舞,而且对所有战斗在第一线的民运志士都是极宝贵的精神支持。南郭期望所有民运组织团结起来协同作战,再接再励坚持到最后胜利,决不容许流氓中共专制暴政横行霸道!
 自郭泉被捕后,网上立即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后盾力量,声援支持知识分子英雄郭泉博士,这是令人鼓舞现象.然而与此同时,也出现了两股反郭泉的势力,一是长期活跃在自由中国论坛上专门嘲弄挖苦国内战斗在第一线的民主斗士,以那只雌鼠为代表的内心阴暗妒忌心十足的家伙,当然其中也有个别理性过头的人士.另一股既暗中配合流氓中共匿名诋毁郭博士的所谓学者之流.攻击郭博士有心理病态欲争名夺利者有之,嘲郭博士系不择手断捞政治资本者有之,诽谤郭教授玩弄女生被开除者亦有之,控郭博士丧失了知识分子品格者还有之!然而这些家伙有个共同点:即对流氓中共的恶霸流氓行径屁都不敢放一个,却放肆地恶攻身陷牢狱无法还手的郭博士!其实郭泉博士与所有的人士一样,同样存在不少缺陷与毛病;因为只要是人,姑且不论原罪人人有之,皆不可能十全十美;完美的人,人类历史上迄今从未有过,既便神圣如耶苏仍不免被钉上十字架受难,何况作为人的郭泉?!吾以为,在历史巨变的伟大时期,人人有权争当英雄,正当的利名无可厚非,郭泉博士即便想出名,同样乃人之常情,即使他真的想政治投机又有何妨?!何况郭泉博士并非那些匿名者指控的那样不问是非不择手段之辈;恰恰相反,他是在数百万文人明哲保身自私自利麻木不仁消极等待的情况下,奋不顾身前仆后继的真英雄!是故南郭敬请全体国人关注支持郭泉博士,因为维护郭泉博士身体力行的结社组党自由权与言论自由权就是争取每个国人的自身根本权力!
  维护郭泉博士的组党结社自由权与言论自由权,就是维护每个国人本身的基本人权!日前我曾表杨说,中国民运正在走向成熟,是因为有不少民运组织发声,其实这是对中国民运的批评。昨天看到独立中文笔会终于也发出声援,全球民运人士千千万万,然而迄今仅有李国涛,陈尔晋,郑存柱,老戚,曾节明,汪红雨,秋不曲,赵丽君及南郭等屈指可数的人士发声。我曾说过,饱醉豚与雌鼠及陈舰平之流充其量不过是美丽的苍蝇或母鸡,但郭泉博士却是有缺陷的博击长空的雄鹰!海内外人士的声援支持到底有效否?答案是肯定的,举凡无人关注的政治案件,无一例外地被流氓中共当局无罪重判;因为中共政权纯属欺软怕硬下流无耻的流氓暴政,凡属流氓无一不是欺软怕硬的货色。海外民运大佬们热衷于争权夺利,树山头抢资源者众,而关心关注支持国内民运人士者稀,这是中国民运近30年建树不多甚至失败的根本原因之一。对受到中共流氓政治迫害的同道不闻不问,是每个民运人士的耻辱而决非光荣!

   2008年11月23日第143个反中共专制暴政争自由人权民主绝食争权抗暴运动日

  郭国汀:我为郭泉博士抗辩

  自响应汪兆君先生至胡锦涛公开函公开提出各项政治主张以来,郭泉博士便引起了我的关注,因为这是一个在绝大多数文人皆被阉割或自宫而不成其人的变态社会出现的文人英雄。由于非常忙使我无法欣赏郭泉博士如涛涛江水般的每一篇《民主先声》,但仅从我读过的有限的数十篇不难看出其人情真意切,其才思敏捷从其平均每两天一篇的政论时评可见一斑。吾以为郭泉博士无疑是个有缺陷的英雄,有些缺陷还相当严重,比如说话严重过头,但再完美的苍蝇仍然不过是只苍蝇,而有缺陷的雄鹰仍然是只雄鹰!在他被刑拘前,我们曾通过三次短信,但我几乎全是直言批评他的,而他竞能容忍我的直言批评。如今他被流氓中共以流氓手段拘禁,真正的罪犯是政治白痴胡锦涛!而决非天真善良勇敢坚定的郭泉教授!自郭博士被拘后,活跃在自由中国论坛上的一班混战,诸如雌鼠之流不失时机立刻幸灾乐祸,极尽嘲弄挖苦之能事以便向流氓中共献媚取宠,而有位匿名者冒名王小波胡说郭泉是心理病人!当郑恩宠顽强奋战时,不乏众多精明之士戏之为“傻冒”!当郭大律师孤军奋战时,这班东西指责郭大律师是“精神病”!当高智晟号召更多勇士共同奋战时,同样是这伙东西嘲笑高智晟!如今郭泉进去了,仍然是这班东西幸高彩烈!

  尽管我对郭泉并不十分了解,尽管他确实存在这样那样的毛病,特别是说大话吹牛皮的坏毛病,某些政治主张糊里糊涂,例如反共不反毛泽东;论文说理有时逻辑不够严密,论证论据学术规范不足,但他的主要目的在于启蒙,而他的定位主要在于从政,因此不宜以要求学术论文的标准衡量其政论时评。况且人皆是在实践中成长成才,任何人皆不可能一开始便十全十美,特别是当民运志士被捕失去人身自由的情况下,更应当集中力量揭露批判流氓中共专制暴政,而非将茅头对准失去自由的民运同道。

   南郭认为郭泉博士的论文组党行为根本不存在任何犯罪的任何可能!前者是依法行使言论自由权,后者是行使宪法第35条之结社自由权。因此犯罪的是流氓中共本身,中共专制暴政为极端自私自利的一党专制罪恶目的,59年来非法彻底剥夺了中国公民言论、思想、信仰、结社、新闻自由等基本人权。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犯罪行为!

  2008年11月16日第142个反中共专制暴政争自由人权民主 绝食争权抗暴日于加拿大


本文内容由 郭国汀 提供
郭国汀 3/17/2013 16:28
本帖最后由 郭国汀 于 3/17/2013 16:39 编辑 

南郭声明:

我声援支持郭泉博士的所有文论,皆代表郭国汀律师及中国民主阵线,因为吾已荣升中国民主阵线人权委员会主任,约等于处级干部,出差当可乘飞机,报销软卧,酒得喝茅台,酒店以五星级为限,泡妞每月得享受十次公费待遇。此等特权不是南郭想要,但中国人民诚心诚意选任了本主任,另有三个代表的伟大理论依据,还有权为民所谋的伟大思想指导,故得由南郭子孙世世代代继承坚持五百年不动摇!举凡反对者无论以和平方式或其它方式为之,一律以煽动颠覆南国政权罪论处!
  郭泉:2008-11-01中共已经完全沦为资本家的帮凶和走狗

南郭点评: 郭泉博士或许不是学问最好的,也非文章最佳者.但他肯定是当下中国最勇于直言心声的知识分子.因为他业已摆脱恐惧感,争到了做人的最基本的权利:坚持说真话! 流氓中共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名拘禁郭博士只能自取其辱!

郭泉:2008-09-17一党专政是人类历史上最凶残的一种反人类罪行

南郭点评:中共专制暴政是穷凶极恶的反人类反自然的极权暴政,此点早已是全体国人中有独立思想,独立精神的正常国人的共识;一党专政总体上言残暴腐败无能,但一党专政并不必然导致残暴,世界上仍有少数一党专制国并不象中共那样腐败无能残暴至极.新加坡,香港,可能是个佐证,但新加坡与香港均曾是英国殖民地,有完善的法治,有独立的司法,有健全的分权制衡体系, 新闻自由远比中共专制暴政大得多,党禁也远不如中共严厉,其反腐机制高效,因此新加坡和香港均是全球最廉洁之所.因此,简单地将中共邪恶归因于一党专制,似乎不够.尽管如此,郭泉博士勇于直言心声批判中共恶党的勇气是值得每位中国人学习和效仿的.

   2008-12-10警方拒让律师会见郭泉先称乃郭泉意愿后指因涉密

南郭点评:中共专制暴政流氓本质的再次证明.国人在中共暴政下没有人权的又一例证!司法公正是一个社会最后一道保障,如果司法不公,这个社会必然危机四伏.流氓中共迫害政治异已并不能证明其强大,只能印证其极度虚弱,弱不禁风.欲救吾国,国人应当尽快达成共识:打倒共产党,抛弃胡锦涛!打倒共产党,自由属于人民!


曾节明 “就郭泉被抓的反思警惕胡记中共剿杀反对力量的新毒计”

南郭点评:曾节明先生此篇评论相当到位,民运志士必须团结组织起来,相互支持帮助,才能有效打破流氓中共的罪恶阴谋!

郭泉:2008-10-09中共政府不是弱智就是悍然与人民为敌!

南郭点评2008年12月10日:中共犯罪利益集团除了极度无知狂妄之外,主要不在于弱智而在于极度自私自利与邪恶.弱智往往并非故意作恶,而中共流氓政权则纯属为了一党之私而故意作恶,因而罪加三等. [三聚氰胺]毒奶事件仅是中共专制暴政下不尽其数的罪孽之冰山一角。如果说早期的中共多少还有理想,不少共产主义志士确实有为人民谋幸福之目标的话,自中共武装叛乱颠覆合法的中华民国后,中共早已腐化堕落变质,原有的共产主义理想与目标早已被当权犯罪利益集团抛致九霄云外。中共不但是人民公敌,而且是共产主义的叛徒,还是对正宗马克思主义一窍不通的流氓匪帮。打倒流氓中共,彻底推翻中共专制暴政!业已成为时代最强音。
对于国内坚持战斗的同道声援支持理所应当.我深知在国内公开反共的艰困,也理解郭泉们的超凡勇气.与高智晟,郭飞雄一样,郭泉是极难能可贵的中国真正的知识分子,也是民族脊梁.刘晓波们的斗争方式不同,但本质一样,都是反共救国之道,殊途同归.因此,我们应当坚决支持之.至于有人指责郭泉自吹自擂想出名,那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表现.郭泉有法学硕士,哲学博士,文艺学博士后头衔,身为教授且自已办有实业,犯得着去出毫无利益的虚名而丢掉实实在在的金钱利益吗?有人指责他是政治投机,姑且不论此种指责大多来自中共官方五毛党,即便真有人想政治投机,南郭以为多多益善!还有个不入流的[知识分子]陈某平居然信口开河指责郭泉丧失了知识分子品格!其实从郭泉一年多来公开发表的系列民主先声足见其内心世界光明磊落,心无城府.郭泉本是货真价实的爱国愤青,这与他出身于中共烈士家庭背景有关,他迄今信仰共产主义,迄今不反毛泽东,坚持民主社会主义,甚至主张均贫富.南郭并不赞同他的上述政治理念,但并不妨碍南郭支持其基本政治观念:坚决反对中共一党专制,主张多党自由竞争,力争民主宪政.

  郭泉:2008-11-05中共敢和中国新民党竞选中国总统吗?

南郭点评2008年12月12日: 民主制度的基本原理在于人民拥有选择执政者的最终决定权,人民主权表现为定期公开公平自由竞争的选票决定由谁主政,任何政府公职,特别是行政首脑均由定期公开公平竞争(选票)决定,人人机会均等。但直接(纯)民主易导致[多数暴政],故英美现代民主制采纳了众多思想家的成果,实现了代议制,共和,自由及宪政的民主,从而保障了人民的自由,防止暴政的淫威,杜绝了暴君,铲除了专制暴政产生的土壤。多党自由竞争是现代自由共和代议宪政的民主制应有之义.中共之所以是流氓,是因为中共纯属为一党之私长期实行党禁报禁,根本不敢公平竞争。“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而不受任何有效力量制约的绝对权力,必然导致绝对腐败与绝对残暴!中共政权正是此种不受任何有效力量制约的绝对权力,这就是为何今日中共业已彻底堕落演变成流氓特权资产阶级的根源。中共专制暴政一日不灭亡,中国人民的深重苦难绝对不止!

  2008年12月12日郭泉被添新罪泄露国家秘密罪

南郭点评:这是胡氏流氓暴政的最新例证! 其罗织“泄露国家秘密罪”的目的至为明显:中共流氓当局下决心黑箱作业无罪重判郭泉.因为以该罪名,中共法院肯定秘密审理,以达到不让公众了解案件真相的卑鄙目的.南郭呼吁海内外国人动员起来,关注支持中华民族的良心郭泉博士.胡锦涛暴政屡屡自以为聪明实则愚蠢透顶!胡氏的下流无耻已彻底暴露无遗!国人应当彻底唾弃这个不入流的东西!
  郭泉:2008-10-10中共正用四把刀子和一根绳子猎杀中国民营企业和中国人民

  南郭点评2008年12月12日:郭泉博士自向胡锦涛致公开函后,便勇敢地站在与中共专制暴政决战的第一线,他不但从理论上抽象论证,而且用大量事实全方位立体式揭露批判中共专制暴政下国人的深重苦难,社会的极度不公不义,政治经济体制性腐败,造成中国面临政治危机,经济危机,道德危机,生态危机的制度性根源,正是中共一党极权专制独裁的政治体制.此篇短评直指中共专制暴政的要害:治国无方,抢劫有术,杀鸡取卵,祸国殃民! 在这种没有任何有效力量制约的绝对权力统治下,中国社会的极度不公不义,极度腐化堕落腐败无能是必然的.欲使中国永远摆脱中共专制暴政的残暴奴役,欲保中国生态环境免受进一步毁灭性破坏,为争得国人自由人权法治宪政的民主共和,中国人早该醒了!更该行动了! 打倒流氓中共! 唾弃虚伪至极政治精神严重分裂的胡锦涛!推翻中共专制暴政!自由属于中国人民!
  2008年12月13日:请教版主为何不将此贴置顶? 须知郭泉博士才是中共暴政的最怕, 因为他不但直言不讳揭批中共的种种劣迹,而且公开组党与中共叫板.中共最害怕的正是组织起来的力量.而主要由温和知识分子进行的和平理性非暴力运动,对摧毁中共专制暴政缺乏力度,因为非暴力抵抗运动仅对本身是绅士君子组成的民主政府有效,而对主要由军阀,流氓,无赖,恶棍,无耻无行文人组成的中共流氓政权完全无效.遗憾的是, 海内外民运似乎均不明此理? 从本网对待刘晓波与郭泉完全不平等的做法来看, 至少是不公的. 鉴此,敬请版主将此长期贴置顶,直至郭泉博士获救为止. 各位网友可投票决定是否支持此建议.

郭泉:2008-10-08中国新民党反对中共蜕化变质成为权贵资本主义政党

  南郭点评2008年12月18日:颠覆国家政权罪首先是一条标准的恶法,它为中共泡制文字狱提供所谓法律依据.与全世界同类条款有着本质区别, 即故意不以 “非法暴力”及”合法政府”为前提.旨在封杀一切不同的声音。举凡真正的民主国家,政府是由全体公民在公平公正公开的条件下定期选举产生更替,根本不存在所谓和平手段颠覆政府罪之说,更不可能有煽动和平言论颠覆政府罪。纵观郭泉教授的众多短评,明显可见,郭博士的主导思想乃是呼吁多党竞争,全民福利,实行民主社会主义。 既管南郭并不完全认同郭博士的某些主要论点,但公民思想言论表达自由权必须受到切实保障。其实当代美、加及西欧老牌民主国家的特征乃是共和宪政法治自由的民主政体,而非所谓资本阶级专政。人民的概念是指全社会每一位成员无论贫富,人格尊严受到同等尊重,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社会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各种机会均等,因而每个人均有平等的机会成为政治明星,均有平等的机会创造物质或精神或文化财富,也有平等的机会破产变成穷人,因而并无所谓阶级仇恨与阶级斗争。社会各阶层的政济经济地位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处在不停的运动变化互换的相互作用之中。按中共本条恶法:推翻社会主义制度构成本罪,然而,郭博士极力主张的乃是实现民主社会主义!而中共当局早已全面颠覆社会主义原有的善的一面,演变成当今流氓特权官僚原始资本主义,因此中共当局才是货真价实的犯罪集团!


郭泉:2008-09-17中国目前的专制统治造成大多数知识分子缺乏良知,并对统治阶级有一种原始恐惧

  南郭点评:准确地说中共专制暴政是极权法西斯暴政,而极权是专制的最极端的表现.中国历史上的家天下,仅仅停留在物质层面,而不过问干预民间的思想与精神心灵,其治理国家依靠的力量是真正的社会精英,全部都是经过科举考试出来的知识分子,因此其高效合理性明显;事实上中国君主政体的政治制度是现代宪政民主制发明出来以前,管理大国的最佳政治制度之一;极权政治(希特勒是极右的极权法西斯,共产党则是极左的极权法西斯)则从精神到物质,从城市到乡村无孔不入,使全体社会成员变相成为奴隶.其治理国家依赖的力量,大多是未受过良好教育的军阀无业游民(如今则大多是缺德乏能仅长于吹牛拍马屁行贿的假冒伪劣知识分子),因而低能狂妄残暴是必然的.

郭泉:2008-09-17中国必须尽快实行多党竞选的民主体制,否则风起云涌的人民起义将横扫一切专制统治

  南郭点评: 近代中国一切苦难的总根源正是中共一党专制,“权力导致腐败, 绝对权力,绝对腐败”. 不受任何有效力量制约的绝对权力必然导致绝对腐败和绝对残暴.而中共专制暴政正是此种不受任何有效力量制约的绝对权力! 开放党禁报禁言禁是中国和平变革的前提和基础,也是唯一能够双赢的途径;否则国人必将被迫暴动起义解决中共,届时中共当权利益集团必将受到彻底清算.郭泉博士的所有主张都是力图避免未来极可能发生的暴力革命的到来.其一贯主张多党竞争的民主机制及民主社会主义,与所谓颠覆国家政权毫不相干,流氓中共罗织 “颠覆国家政权罪”名逮捕郭博士实属公然强暴全体国人的罪孽!
引用郭国汀 3/17/2013 16:29
本帖最后由 郭国汀 于 3/17/2013 16:41 编辑 

南郭点评:2009年1月22日:国人为何对遇难民运英雄不闻不问?

中国人远不如韩国人民族整体认同感,与日本人的团结互助精神差得天样远,与黑人的坚韧不拔勇于争权的奋斗精神更无法相提并论。或许因为中国人智商太高,上帝故意让中国人自私自利麻木不仁之心较其他民族重,否则中华民族岂不独步天下?中国民运志士绝大多数是真正精神最高贵的当代国人,他们皆是为国为民勇于牺牲。柴玲曾说过一句名言:“中国人,我不值得为你们牺牲!”吾以为她说的并非毫无道理。正在受难的郭泉博士之英勇,其人格之高贵,系国人中极罕见,尽管他确有不少毛病,正因为如此,更显其人的真实可爱;刘晓波亦然,虽然也有不少毛病但他的英勇是以坚韧不拔不急不燥持之以恒的方式表现,象老毛此种残暴卑鄙下流人物,却被愚夫愚妇捧至神的高位正说明其假大空。无论如何,当民运勇士们遇难时,每位有良知的国人有责任与义务声援救助之。遗憾的是,国人似乎如此迅速地将真正的民 族英雄们遗忘?!

郭泉:2008-09-16中国新资本政治窃取革命成果后无产阶级必须继续革命

南郭点评2009年1月23日: 郭泉副教授据称是法学硕士,哲学博士,文艺学博士后.从其能获得众多学术头衔似可证明其确有两下子。然而他的真正学术水准如何倒真值得质疑.此篇短评明显可见郭博士对老毛发动所谓“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动机与原因,对共产主义及无政府主义的理解有失水准.“文革”根本不是一场革命,而是文化反动,而且是彻底毁灭中华最有价值的文化的群氓运动.是由极权专制独裁者恶意操控业已被暴力恐怖下,谎言欺骗长期强制洗脑而成的无知愚民狂热参加的破坏性极强,建树性几为零的祸国殃民的运动.本质上老毛发动之文革动机与原因,主要是为个人争权夺利,夺回被刘少奇\邓小平架空的国家最高权力.因为老毛自一九四九年后主导的一系列政策皆造成巨大灾难,导致其在党内外的威信日益下降,而“反右”后发动的大跃进,人民公社,大炼钢铁运动直接造成超过三千万农民饿死的惨绝人寰的悲剧,证老毛搞经济建设极度无知无能,使之被迫退居二线,国家主席也被迫让位于刘少奇。当下中国也非所谓新资本政治,而是典型的“流氓特权权贵法西斯资本主义” 是远比原始资本主义邪恶,极度不公不义的最恶最劣的资本主义.中国需要的也并非所谓无产阶级的继续革命,而是急需全民参与的民主政治革命.文革决非"伟大的无政府主义的大试验",文革中并非无政府,仅是毛派中共打倒了刘邓纪中共而已,实际上当时的中国社会牢控在老毛与林彪控制的军队手中.是因为极度无知又极度狂妄的毛泽东极端自私自利的本质,决定老毛发动这场对中华民族毁灭性的愚民群氓运动.当然,郭博士在此短评中或许未能充分阐述其论点论据,这只有待他获得自由后再进一步讨论.无论如何,郭泉博士显然是个有热血、良知、正义感极强的读书人,他的众多主张与追求符合中国人的根本长远利益,他的奋斗与牺牲是为全体国人而做出,我们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郭泉:2008-10-10中国现阶段的民族斗争说到底是一个阶级斗争问题

南郭点评2009年1月24日: 我认为郭博士将阶级斗争与民族茅盾之间的关系弄反了,列宁曾说: “国家是阶级茅盾不可调和的产物”.早在1984年我便质疑列宁的论点而提出:“国家不是阶级茅盾不可调和的产物而是民族茅盾不可调和的产物”.质言之,阶级斗争反映的是一国内部的茅盾,而民族斗争则表现为国家外部(至少有外化倾向)的茅盾,在亡国奴与国内受压迫者两者之间,人们宁愿选择的是后者而非前者,纵观人类历史,无论中外古今皆能证明这一现象.当外敌入侵时,国内相互对立的阶级都会暂停内斗,转而一致对外.因为亡国奴连生存权都毫无保障,历史上对外族实行种族灭绝政策的实例比比皆是.南斯拉夫民主化后解体成六个国家,苏联民主化后解体成十余个国家皆是最佳实例.解决民族茅盾的不二法门乃是各民族、种族人民法律面前一律平等,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宗教,信仰,社会诸方面一切机会均等,经济原因故然首当其冲,但并非唯一因素使得一国境内少数民族离心离德的根源.正义,平等,公道才是解决民族争议的关健.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移民国家皆是由众多民族组成,之所以各民族之间能和谐共处共生的原因,正在于其社会真正实现了正义,平等,公道.人人机会均等.阶级斗争是马克思强调的理论,在斯大林的苏联发杨光大,在毛泽东的中国登峰造级,变成你死我活的流血斗争.其实社会各阶级各阶层本来是相互合作共生依存相互转化的关系,决非所谓你死我活的不相容的关系.郭博士看来长期受到中共党文化的毒害,思想中毒不浅.我不同意郭博士关于"均贫富","阶级斗争""共产主义"等主张,但并不妨碍我坚决支持他的勇于表达,善于抗争争权抗暴精神.郭博士实质上是真正支持倡导民主社会主义的人士,中共确罗织所谓"颠覆国家政权罪"(该罪指推翻社会主义制度,尽管荒唐至极)妄图无罪重判之.凡我国人决不能袖手旁观任由流氓中共胡作非为!

郭泉:2008-09-16党指挥枪其实就是军人政府实质是军事独裁政权

南郭点评:胡锦涛最近公然宣称:人民解放军必须永远忠于党,决不放弃党指挥枪.充分暴露了一个政治流氓的无赖嘴脸.诚如郭博士所言,党指挥枪的实质即军阀政权. 全球迄今仍实行军阀统治的国度仅是极少数,且无一例外全部是专制暴政.因此,胡氏上述言论无异于中共流氓暴政公然向十三亿国民宣战,誓与人民为敌.中共业已变成人民公敌,而胡氏则是个口是心非,无德乏能,虚伪至极的政治流氓无赖.然而玩刀者,刀下死,玩火者必自焚.胡氏妄图依赖党卫军暴力来维护其极端私利满足其权力欲,最终将成为觉醒的共军的阶下囚.军人立功的机会远大于民众.因此,实际上胡氏将自已的身家性命完全交给了军人,而军人中野心家或民主志士或英雄豪杰不乏其人,人人皆恨不能立大功,胡锦涛还有安宁平静的日子过吗?!推翻中共专制暴政的流氓统治是当代国人最光荣神圣的使命.彻底推翻流氓中共专制暴政是天地人神的共同心愿,也正在成为中国人的共识.

2009年1月25日第151个反中共专制暴政争自由人权民主绝食争权抗暴运动日于加拿大

郭泉:2008-10-08中国新民党反对目前中共推行的资本主义路线

南郭点评:郭泉博士此篇调查报告很有价值, 充分证实中共政权是个十足的无赖无能无耻的流氓政权.郭博士说中共推行资本主义路线,其实并不准确.正确的说法应当是,中共推行特权官僚专制的资本主义. 据称中国产生的千万富豪百分之九十以上系中共高干子女,这一事实证明中国的富人主体是由于极度不公不义的特权官僚专制资本主义的产物,而非自由公平竞争的结果.原始资本主义是自由资本主义,尽管在资本原始积累初期阶段确实存在对劳工剥削过重,劳工福利不足等现象,但其竞争基本上是在自由公平公开的基础上进行,因而对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及人类物质精神文明有重大贡献.而中共极权专制暴政下推行的特权官僚专制资本主义,完全建立在极度不公不义的基础上,对工人进行的是超级剥削,劳工福利严重不足,对社会生产力及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对社会物质精神文明有着巨大的腐蚀性. 当今资本主义国家早已进入自由人权法治宪政民主资本主义阶段,原始资本主义的弊病荡然无存.全社会相对公正公平,社会正义得以伸张,社会各阶级和平共处共生相互依存相互合作相互转化,是真正的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的和谐社会.最荒唐的是,流氓中共罗织“颠覆国家政权罪”,欲将真正极力主张实行民主社会主义的郭泉博士投入阴暗的牢狱.而颠覆国家政权罪的要件之一乃是:推翻社会主义制度!而该法条本身荒唐致极纯属流氓恶法!
郭国汀2009年1月26日:再次要求将支持郭泉博士的专贴长期置顶

  请教版主为何不将此贴置顶? 须知郭泉博士才是中共暴政的最怕,因为他不但直言不讳揭批中共的种种劣迹,而且公开组党与中共叫板.中共最害怕的正是组织起来的力量.而主要由温和派知识分子进行的和平理性非暴力抗争运动,对摧毁中共专制暴政缺乏力度,因为非暴力抵抗运动,仅对本身是绅士君子组成的合法民主政府有效,而对主要由军阀,流氓,无赖,恶棍,无耻文人组成的中共流氓政权完全无效.遗憾的是, 海内外民运似乎均不明白此理? 从本网对待刘晓波与郭泉完全不平等的做法来看,至少是不公的.从本论坛长期将推崇毛泽东及吹捧马克思主义或鼓吹重建中国共产党之类的文章长期置顶的做法 论,则更成问题.海外人士对以实际行动推动中国民主化的遇难人士应当大力支持,最低要求应当在精神上长期重点支持,而且必须坚持到其无罪释放为止,否则未免太令英雄勇士们心寒,也令英雄的亲属痛心,鉴此,再次敬请版主将此长期贴置顶,直至郭泉博士获救为止.同时亦请各位网友尽已所能多发评论甚至批评郭泉博士的文章. 若版主不同意吾之要求,建议由各位网友投票决定是否支持此提议.谢谢!

  郭泉:2008-09-16公共知识分子的天职是批评主流政治

南郭点评2009年3月20日:公共知识分子在中国历来极缺乏, 原因在于极权专制暴政根本不能容忍其生存,他们必定会受到暴政的残酷打压。刘晓波是著名的公共知识分子,纯属因为政见,即被中共流氓暴政四度投入监狱劳教所;刘水,是位被中共故意采取流氓手段诋毁抹黑的真正的公共知识分子,仅因为他直陈已见,勇敢地揭露批判中共当局的种种劣迹,亦被流氓中共先后五次非法投入劳教劳改营;师涛,一位杰出的诗人,记者,报人,因为坚持说真话,披露中共党控新闻的罪孽,因为见义勇为,竞因一封涉及天安门屠城及法轮功内容的电邮,而被中共枉法判十年徒刑!郭泉,特别是自2007年3月始,亦堪称中国公共知识分子,因公开组党及批判中共暴政被捕迄今毫无音讯数月;申曦(曾节明)对中共极权专制暴政的彻底批判,对江泽民、邓小平、陈云及胡锦涛入木三分的无情揭露批判,使之成为一颗耀眼的中国公共知识分子新星。
  曾任南京法官需回避 郭泉涉颠覆案异地审查起诉 (2009年3月27日 )

南郭点评:中共流氓专门干些自以为聪明,实则愚不可及的诸如在看守所"公开开庭"审理,在小法庭安排官方人员占据全部旁听席,及故意人为制造麻烦增加当事人及律师办案成本等纯属下三烂的勾当,这又是一例.无论流氓中共玩弄什么花招,中共暴政必定彻底灭亡,这是不与胡氏或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郭泉博士是好样的!
引用郭国汀 3/17/2013 16:29
本帖最后由 郭国汀 于 3/17/2013 16:41 编辑 

欢迎文坛猛将荆楚光临!以汝之神来之笔唤醒沉睡不醒的国人,远比举石掷天有效。不过,尽量以说理为主避免让流氓CCP拿住小辩,自我保护是必要的,不宜硬碰硬,多多保重,老朋友。仅是希望郭博士平安是远远不够的,中共流氓正在公然枉法迫害郭博士及其家人,何来平案无事可言?国人应当组织起来相互帮助支持,共同奋斗不息以争回属于人民的一切权力。
郭泉终得律师会见案卷已经退回公安补充材料(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4月21日转载)

南郭点评:郭博士是好样的!郭泉主张多党竞争,组建新民党,撰写政论时评及号召不合作运动,都是符合宪法规定的合法行为.真正违法犯罪的家伙是胡氏流氓暴政当权集团.我们一直关注郭泉博士,坚决支持郭博士身体力行争人权争自由争民主的英雄壮举.

郭泉:2008-09-17民主就是多党竞选的政治体制

  南郭点评2009年5月3日: 郭泉博士正确指出“民主就是多党竞选的政治体制”,质言之即“主权在民”,其具体体现则是人民拥有选举执政者的最终决定权.此种决定权应由定期在公开公正基础上举行的全民公投加以保证.正由于民主业已成为全球人类公认的价值,故共产党也喊人民主权,宪法还明文规定,“一切权力属于人民”呢.不过中共历来采取抽象肯定,具体否定的流氓手段蒙骗国人,以期一党专政世代永存, 其目的旨在永远盗国窃政,而最终目的在于满足一已之私,最大限度地利用特权换取贪污受贿的好处.郭博士仅仅因为在互联网上公开主张民主社会主义,公开主张民主,公开组建新民党,以实际行为争民主,实现多党自由竞争,却被流氓中共罗织“颠覆国家政权罪”名,非法拘禁已近半年! 而郭博士并非第一个也非最后一个因主张民主社会主义和组党而被中共极权暴政枉法政治迫害的民族英雄,清水君(黄金秋)即是公开主张民主社会主义和组建爱民党,而被中共流氓非法判处12年徒刑的民族英雄.
http://www.wolfax.com/a-249812-1.html
http://blog.boxun.com/hero/200905/guoguoting/1_1.shtml

2014年10月19日星期日

余世存:杂集前人句赠闪电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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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年10月18日 by admin


一,

过去时(2010年
 进退雍容史上难 
华年心力九分殚
 何敢自矜医国手
 药方只贩古时丹

 二
现在时(20141012)
 长安城栖志士身
 亦狂亦侠亦温文
 他年金匮若收采
 歌泣无端字字真 三,
将来时(?)
 莫道闪电去不还
 复闻新雁起寒汀
 满天雾霾涤散后
 记取丹心照汗青

原文链接: http://xgmyd.com/archives/8927 | 新公民运动

【程凌虚:“菊花”开后“带鱼”肥】

一个族群的衰败乃至消亡,不是亡于贫穷落后,而是亡于文化,亡于道德良知的泯灭。战争的废墟可以重建,如战后日本;而文明的废墟则永远无法复原,如古巴比伦。亡国,先亡史,亡族,先亡文化。当一个办黄网做龟奴的小混混居然成为文化旗手,居然要主导一个泱泱大国、文明古国的精神生活,并昭告天下时,从这一意义上讲,中华民族真的到了救亡图存的最危险的时候!再不呐喊,真的会亡国灭种了!这正是近日网络舆论一边倒,也是有识之士飞蛾扑火般与邪恶势力抗争的动因!
历史,有时真的很无奈,也很无情。"崖山之后无中国,明亡之后无华夏。"历经暴元和满清的屠戳,中华文化已气若游丝;而黄俄马教又给了我们这个族群最后一击。君不见,土改,把乡村士绅消灭光了;三反五反,把城市工商文明给灭种了;反右,把读书人的良心给挖了;文革,把国人残剩的道德灭干净……经过土改、三反五反、反右、文革以及那年春夏之交五次大规模的良知大灭绝,可谓彻底挖掉了中华文明的根!用60多年时间灭了6000年的文明,何其悲壮!何其惨烈!与满清剃头易服一样,黄俄推行的马教,都是想从精神上阉割华夏。六十年来,那些关乎道德,关乎文明,关乎良知的正在被挤压、流失,直至消亡。而这些美好的,引人向善的,充满悲悯情怀的东西日渐消亡,才是这个族群最揪心的痛,也是这个族群整体墮落的最大诱因。触摸这些看不见的疼痛,我便胆战心惊!
侏罗纪时代结束,恐龙固然必死无疑。但是倘若存活的都是蟑螂,这世界也毫无情趣可言。因为,蟑螂生命力虽然很顽强,但是,几亿年下来还是那个丑样子,一点进化也没有!如果一个有着6000年文明史的泱泱大国,作家都像刘信达那样,学者都像王伟光那样,大学教授都像吴法天那样,艺人都像成龙那样、媒体人都像胡锡进那样,公共知识分子都像孔庆东、司马南那样,网络大V都像周小平、王小石那样…那还叫中国吗?那还是中华文明吗?然而,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正能量"。重用周小平,花千芳,目的很明显的,就是为了从精神上羞辱知识分子和所有有节操、有起码是非辨别能力的人,把良知正义尊严关进一所无形的"牛棚"之中。元曲"不读书有权,不识字有钱,不晓事倒有人夸荐。老天只恁忒心偏,贤和愚无分辨。折挫英雄,消磨良善。越聪明越运䞿。志高如鲁连,德过如闵骞,依本分只落得人轻贱。"又何尝不是当今社会的真实写照。他们也知道,社会混沌,王朝才安稳。这是根本的大道。
"人人手持心中圣旗,却满面红光走向罪恶。"法国启蒙学者伏尔泰如是说。法国大革命中各色人等的表演与当下的天朝何等相似。而飞蛾扑火般的志士们又何其悲壮!欧洲的鞋匠想当贵族,投身革命,这很正常;而贵族献身革命,决不是为了当鞋匠!虽然不断地打压,不断地恐吓,不断地封杀,不断地关押,然而,仍不乏为舍身取义、为民请命的的志士仁人拍案而起。"天牢关满良心犯,网络灭尽大小V。天街踏遍公卿骨,府库烧为锦绣灰。"时下,那些舍弃优渥生活飞蛾扑火般与毒菜抗争的志士,才是真正的悲剧英雄!
"只应社稷公黎庶,那许山河私帝王。"这是"文革"蒙难的侠女林昭留下的诗句。想我中华,每到生死存亡巨变之际,挺身而出的也不乏其人。以孱弱的灵魂逆向对抗铁一般森严的墙壁,人之悲伤,除此之外,无以复加。然而对尊严自由良知的追求,除却让志土哟在推墙中屡败屡战,或者也从根本上保障着我们这个古老的族群不至于彻底崩盘!"君子",是暌违许久的一个词。和"君子"这个词的距离,恐怕要用光年来计算。在这片养育了侠士、剑客、诗人和君子文化的土地上,仿佛一夜之间倒退回丛林社会!但人们总希望穿越时光和那些剑胆琴心的君子一晤。从容赴难的揭黑记者、死磕律师、启蒙的宪政学人以及民间维权人士身上,依稀仿佛看到了暌违许久的君子文化!
相比暗夜,我更害怕黄昏。那是所有事物正在失去边界的时刻!惆怅,落寂,迷茫,挣扎,混乱,无序?一切呈现出末日情怀!晚唐如此,晚明如此,晚清亦如此!但我还是希望,紧紧抓住落日余晖最后一缕阳光,一丝温暖。而这样的温暖,或许正是我们继续得以活下去的理由!生活要继续,必须要有温暖相伴!http://2newcenturynet.blogspot.com/2014/10/blog-post_97.html

2014年10月17日星期五

义人郭玉闪 笑蜀 2014年10月17

记得是10月10日的那个黄昏,我正在景美溪边散步,突然想起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听到闪电侠的声音了。此前一天我曾私信他,也居然没回音。这不合我们交往的惯例,不禁心下忐忑。当即打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没人接,第三遍还是没人接。无奈放下电话,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果不其然,马上就得到确切消息,闪电侠在10月9日凌晨被北京警方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刑拘,期限不知。
预感出事,这不是第一次。自从2012年4月,他传奇般地冲破国安的重重防线,把盲人维权律师陈光诚送入美国驻华使馆之后,他自己的生活就被彻底颠覆了,再没有一天平静的日子——连续几个月软禁于他是家常便饭,没被软禁的日子,也都有国保时刻的陪伴。
那时我们就知道,报复迟早会来,无论他怎么低调。不是不报,只是等待最合适的契机。
闪电侠,真名郭玉闪。北大经济学硕士。民间智库北京传知行社会经济研究所创始人。曾跟许志永、滕彪一起创办知名的维权公益组织“公盟”。当然,他最震撼人心的创举还是救援陈光诚,为此获名“闪电侠”,驰名江湖,也为此付出高昂代价。
对这代价,出手救援陈光诚之前,他就有了准备。人们都知道他救出陈光诚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却不知为那一刹那,他费了多少心血。刚开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陈光诚,关注陈光诚。他扛着摄像机,找到一个一个朋友做专访,让朋友们谈陈光诚,做成视频传播。他在微博上小心翼翼地扩散陈光诚的话题,一次次被注销账号,又一次次重开账号,不屈不挠,经年累月……
2005年8月,陈光诚为反抗临沂暴力计生赴京向郭玉闪求助,从那时起,他们就建立了兄弟般的友谊。陈光诚被处五年徒刑,刑满再次被囚,成为郭玉闪心中的隐痛。每次对我谈到陈光诚,他都禁不住热泪盈眶。他甚至打算找一票武林高手,去陈光诚的家乡东师古村强行解救;还策划挖地道,通到囚室把陈光诚劫走,怎么挖,从什么位置开挖,他都有缜密规划。我现在还记得他对我谈到地道计划时的那份投入。他还提到,据说临沂当局听到这风声吓坏了,特意给陈光诚囚室的地板浇上一层厚厚的混凝土。
“你想过后果么?很可能人没救出,你自己倒被抓进去了。”我曾这样给他泼冷水。他想都不想,一句话冲口而出:
“我认了,求仁得仁。”
我突然听见自己心里咯噔的一响。什么叫义薄云天,什么叫侠肝义胆,那一刻,我真懂了。江湖人称闪电侠,那闪电不是别的什么闪电,正是义的闪电。
这是郭玉闪的另一个侠义故事。2009年,视“公盟”为眼中钉的北京警方,借口“公盟”所谓“偷逃税”查封“公盟”并羁押公盟负责人许志永。出纳庄璐遭株连,一度锒铛入狱,深受创伤,出狱后悄然返回福建农村老家,切断了与所有北京同仁的联系。深怀内疚的郭玉闪,设法筹到一笔补偿金,大海捞针般找到庄璐下落,千里迢迢赶去,把钱送到她父亲手上,再三再四道歉。庄父本来也满腹怨气,这时不禁大为感动,前嫌尽释。
郭玉闪深服儒学,尤服一个仁字。仁是儒学的灵魂,也是郭玉闪个人价值观的灵魂。如果说西方文艺复兴是基于雅典的人文传统,那么儒学中的仁,便是郭玉闪心中的雅典。但他不是把他的雅典挂在嘴上,不是把他的雅典当作旗帜来抢占哪个山头。而仅仅用作自己的行为规范,知行合一。  
跟郭玉闪相处,最深的感受就是他的仁厚、仁义、仁爱。用他的话说,就叫做“老派的道德”。在世风日下之今日,这“老派的道德”何等的清新,何等的珍稀。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朋友遍天下的原因。
经历了法国大革命洗礼的作家雨果,曾有精辟总结:绝对正确的革命之上,还有绝对正确的人道主义。雨果所称的人道传统,乃至西方整个的人文传统,跟闪电侠理解的儒家之仁,是能够全面接轨的。以仁为本,重建中国的政治伦理尤其中国的反对伦理,为中国政治尤其中国的反对政治奠定仁的价值基座,即人道的、人文的价值基座,一直是郭玉闪努力的方向。
仁者,爱人也。因为爱,因为悲天悯人的情怀,本来经济学出身的闪电侠,大半精力都投入到人道救助之中。2008年,“三鹿奶粉”丑闻袭击中国,举国震怒。政府和企业都急于卸责,受害的三十万结石宝宝像皮球一样任人踢来踢去,补偿费用和后续治疗均无着落。郭玉闪挺身而出,出任受害者援助团的总协调人,尽力促成结石宝宝基金会的建立。为此奔波全国各地,跟救助小组一起搜集、访问、核实全国各地的结石患儿,两年间筹款数十万元。
最新的经典之作,则是他跟知名网友肉唐僧发起的“送饭党”:在淘宝开设网上集市“肉铺”,凡在肉铺拍卖成功者,均以溢价部分捐助失去经济来源的良心犯。 集商业与公益于一身,运用市场机制将“送饭”常态化,堪称中国公民社会的奇迹。不仅调动十多万网民参与,不仅让肖勇、许万平等十多位良心犯得到大额救助,最重要的突破在于,让那些良心犯的受难史能够曝光,能够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其精巧的筹划和精密的管理,更是对公民政治社会的后续开拓极具启迪意义。
 诚如作家吴祚来所说,“国家的缺憾(甚至是政府的罪错),由郭玉闪这样的民间义士善人们修补了,他使这个社会显出人性的光芒。”但是,当不仁、不义成为一种暴利产业,并不惜以国家暴力来维护,所有的仁,所有的义,就都会被当作威胁,所有的义人就都会被当作敌人。等待着义人们的,就往往是囹圄。义人闪电侠,又如何能幸免于难?
那个电话,至少暂时是拨不通了。但拨不通的岂止那个电话,被消失的岂止郭玉闪一人。从去年3月以来,多少兄弟、多少义人,一个接一个地从我身边消失。多少个熟悉的电话,再也无法拨通。起初我还能精神抖擞地为他们四处求援,能够大小报章为他们写文章呼吁。但后来实在太多太多,终至于顾不过来,而且越来越感身心俱疲,大小报章也越来越审美疲劳。对义人的迫害,居然在这国成了新常态,渐渐地让人们不以为怪。
而愈是成为新常态,人们愈是疲乏和沉默,仁的沉沦、爱的沉沦、义的沉沦就愈是没有忌惮,迫害就愈是没有底线,迫害滋养的仇恨和暴戾就愈是蔓延。这国的希望,也就愈是黯淡。而这局面,应该不是闪电侠、不是囹圄中的义人乐于见到的吧?
因而,挣扎就成了我们的义务,成了我们日常的主题。
笑蜀,本名陈敏,曾是《南方周末》报纸高级评论员和《炎黄周刊》杂志编委。

新極權下無人能倖免:黎學文


最近,大陸當局展開新一輪抓捕,繼北京宋莊拘捕舉辦支持香港的詩歌活動的藝術家後,積極為被捕藝術家開展救援活動的宋莊四君子呂上、追魂、鄺老五和張海鷹也相繼被抓。截止到目前,北京宋莊藝術區被捕人數已達13人,創下了當局在同一區域內進行人權迫害的新紀錄,宋莊藝術區活躍的良心藝術家群體幾乎被一網打盡。與此同時,10月9日,維權學者、知名NGO組織傳知行經濟社會研究所創始人郭玉閃被北京警方以「涉嫌尋釁滋事」罪名刑拘。與其同時被拘的還有紀錄片獨立製片人、民間公益行動者寇延丁,立人大學總幹事、青年學者陳堃,傳知行負責人黃凱平,北大美術編輯詩霖等人。
據《紐約時報》統計,本月已有超過50名異見人士、溫和改良派學者被抓。有媒體則報道說,「在香港雨傘革命期間,已知的被捕知識分子人數已超過『茉莉花革命』時期」。目前雖然不清楚郭玉閃等被抓的真實原因,但從當下的大規模整肅來看,顯示當局有借抓捕支持香港的公民群體之機來掃蕩民間活躍分子的態勢。對宋莊四君子的抓捕是如此,對郭等的抓捕亦可作如此推想。
郭玉閃和寇延丁的被抓在大陸社交媒體上引起較大反響,微信圈裏充滿了悲情之聲,有學者更是發文為其鳴不平:你怎麼捨得迫害這麼好的一個人?事實上,這麼多年,當局對民間的打壓,無論是維權人士,異議群體,還是街頭行動者,那些被抓捕的人無一個不是好人。在維穩當局眼中,你所持的立場已經不重要,只要你越過了他們圈定的紅線,早晚必將你收入獄中,當局的紅線會因各種事件和趨勢的變化而有所波動,但整體的高壓幾十年未有根本性的變化,這是極權體制的本性使然,只不過,新極權對民間的文攻武衛在這兩年間更顯狠辣而已。
民間對郭玉閃的熱烈聲援自然有因,首先與郭多年來的堅守與作為密不可分, 2012年,郭玉閃曾協助陳光誠成功逃脫,獲得「閃電俠」美譽,後被軟禁達幾月。在圈內,郭玉閃以多年奔走在行動線上善於與維穩人員周旋而著稱。其主持的著名NGO傳知行長期開展學術研究和民間維權,推動社會建設,口碑甚好。另一方面,郭玉閃的被捕之所以引起很多人尤其是以溫和漸進理念自居的人群的悲嘆,還有著「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心理原因。在他們看來,郭這麼多年踐行的「中間道路」符合他們的公民社會轉型路徑想像,寄託著他們一直鼓吹的社會改良的理想圖式,郭一度被認為是改良漸進轉型論的標杆性符號,儘管郭本人未必完全認同這種附會其身的理念投射。郭玉閃自成功解救陳光誠事件後就成為當局眼中釘,他自己也很清楚早晚會遭到當局的報復,去年秋天他接受採訪時曾戲言道:「我的朋友們開玩笑說,共產黨欠我一次監禁。」儘管郭玉閃近年來已經刻意低調,然而一語成讖,他仍然無法逃脫新極權的魔爪。
而此番被拘捕的寇延丁女士更是多年來行走在公益之路上的傑出人士,她秉持「行動改變生存」的信念,像苦行僧一樣默默的參與社會建設,沉潛底層,心系弱者,翟明磊在《我所認識的寇延丁》中描述道:「行動者是悄無聲息的,行動者是能隨遇而安的。我們睡在板凳上,我們曾冷得發抖,但從未讓心中的火熄滅過。」寇延丁女士行事低調,平時幾乎不談政治,卻依然遭到拘捕,如同她在文中的自白:「在這個世界上,總會有這樣一些人,他們對自由的渴望超過了對安全的期待,會在迷惘、探索、徬徨之後走上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路。」寇延丁女士一直走在屬於自己的路上,然而那條路的盡頭卻是當局的迫害。
民間公益和各類NGO組織在大陸勃興以來,曾被寄予很大希望,認為這是一條建設公民社會承擔社會轉型重任的康莊大道,然而隨著鄧飛的免費午餐被收編,一些更具有獨立性和理想主義色彩的公益組織如立人圖書館相繼被取締,移情投射於民間公益的不可承受之重的理想化藍圖隨之灰飛煙滅。寇延丁女士的被捕不過是最新的一個殘酷的案例,如此殘酷的現實語境應該足以可以提醒人們:在新極權的維穩系統面前,民間公益的天花板穹頂始終高懸著專政的利劍,任何建設公民社會的社會行動都遲早會被打壓。
對此,評論家莫之許有過清晰的論述:「市場新極權條件下,體制同樣需要如此,一方面,從專政的延續而來,對於體制劃分出來的敵人,以反顛覆的名義,打擊從未停止;另一方面,體制既需要市場提供活力和養分,但市場化不斷創造出來的新社會階層,又在侵蝕著體制的一致性,新社會階層及其偏好給體制一致性帶來的衝擊,是體制所無法容忍的。在所謂顏色革命的恐懼下,越來越需要在體制與社會之間建立一道防火牆或者隔離溝,以強化體制的一致性和凝聚力,在這種情況下,那些一度不被認為是體制敵人的中間地帶,也就進入了體制打擊的範圍。這就是市場新極權的打擊邏輯,以反顛覆的名義,不容忍那些公開的反對;同時,為了體制的一致性和凝聚力,為了一條船主義(竟無一人是男兒),既要對內部人員加以整風,也要杜絕新社會階層及其偏好(普世價值對體制人員的侵蝕)。當前反腐運動和針對民間智庫、維權律師、家庭教會進行升級打壓,分別展現了這兩個企圖。」
專政無例外,新極權下無人能倖免,在專政者眼中,民間行動者是必須始終予以高壓,非除之而後快的敵人,只要你關懷社會,踐行理念,你或早或晚會成為當局的打擊對象。認清這一點,可使我們對新極權的面目有更清晰的判斷,不再迷惑於虛假希望,不再心存曖昧幻想,而是立足自身,廣結同道,構建自主性的抗爭主體,迎接未來可能更加殘酷的挑戰。

當北島系上紅領巾



作者:黎學文(北京)


前幾日,多次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提名的大陸著名詩人北島,在出席杭州的“大運河國際詩歌節”時系上紅領巾的照片在網絡上流傳,據參與者描述,“大運河國際詩歌節”的幕后支持者是杭州市拱墅區委宣傳部,北島、西川等人參加此活動,北島在活動現場還“在藍天白雲下,給大家敬了個熱情洋溢的少先隊隊禮”。

這樣的場景不由得讓人唏噓不已感到荒誕滑稽。北島曾是1980年代文學反抗的符號性人物,是朦朧詩派的旗手和著名的《今天》雜志的創始人,1989年后流亡國外,曾是海外“流亡作家協會”的主席,被作為紅色帝國的敵人多次回國被拒絕入境,近年來開始獲得允许,現身于國內一些文化活動,他的多部書籍也在大陸公開出版。此次北島系上紅領巾,讓民間輿論為之側目哀嘆,源于北島這個曾經的文化反抗的符號與紅領巾這個極權意識形態符號的疊加,當文化反抗者符號和體制的紅色符號化身為一時,時代的荒誕和反諷瞬間定格。


資深觀察家、評論家溫克堅兄認為北島最后的繳械與其當年的身份有關,1980年代的從事文化反抗的詩人作家們秉承的是人道主義和人性的信念,並無社會科學家的清晰思想背景,他們的妥協回歸除了顯然的利益外,如著作的公開出版,出席公共活動的資格等,與他們內在人格和知識背景的闕失關系甚大。在微信朋友圈裡,我看到著名詩人、良心犯師濤先生對此的反應,他把北島的詩集從書架上全拿下來了。讓北島的書籍下架顯示了一些昔日的同道對此事的態度。而相對于我這樣的更年輕的一代知識人來說,北島這個文化符號早已模糊不清。雖然我還殘存著一點有關他的精神記憶:10年前,我在杭州住著地下室艱苦考研時,在騎著破自行車去大學自習室備考的路上,還迎風背過北島著名的詩篇:也许最后的時刻到了,我沒有留下遺囑,只留下筆,給我的母親,我並不是英雄,在沒有英雄的年代裡,我只想做一個人──在1980年代的風雲成為絕響的時候,那些曾經激勵無數心靈的詩篇連同作者一起消失在殘忍的時代洪流裡了。

拋卻文化情感的哀嘆,其實我們可以通過北島的選擇觀察到這30年來1980年代的一代精英知識分子的嬗變軌跡,梳理這段軌跡也许能夠讓我們獲得更多的思考。

1989年的六四成為這代知識分子的轉捩點,一代精英知識分子遭遇集體的清洗,一大批人流亡國外,如劉賓雁、方勵之、陳一諮、王軍濤等,近年來不斷傳來客死他鄉的悲傷消息,另一些在國內的人經歷了牢獄、蟄伏、畸變和返場的變化。


值得注目的現像是,1980年代的那批精英的知識分子,近年來開始浮現活躍于話語場中,借助逼仄的市場化媒體空間和微博等新媒體平台,曾經流亡的一些人開始回歸,如朱嘉明、北島等,而蟄伏于國內的一些人也開始返場,如陳子明、周舵、榮健、吳稼祥、周其仁等。回歸是在一定的妥協條件下實現自不待言,而返場的這些人,除了陳子明先生堅持著相對連貫的系統性的思想論述立場外,其他如周舵等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異,榮健等所持的改革話語雖然活躍于一時,但也面對新極權剛性殘酷的語境喪失了解釋能力,而吳稼祥式的瘋癲囈語更是屢屢成為眾人嘲諷的笑談。





今天格外讓人心酸的精神圖景是:當長期堅守的陳子明先生身患重病輾轉于病榻時,流亡歸來的北島卻系上了紅領巾。在回歸與返場之間,一代精英知識分子的不同的命運燭照出30年來大陸的思想精神變遷史。

2014年10月6日于北京

——原載《民主中國》網刊

注:據中國百度百科:

現居北京的黎學文“是獨立學者、自由作家、出版策劃人、常識捍衛者。曾策劃于建嶸《底層立場》、《安源實錄》、南橋《呀美利堅》等。黎學文經典語錄:有的人,醒得很早,卻學會了犬儒和世故,像一條混濁的水溝,有的人,醒得很遲,卻明亮而干淨,像一條清澈的小溪。胡適說:“做一條清澈的小溪,不做一條深不見底的混濁的水溝。”我已經不可能是小溪了,但絕不願做混濁的水溝,我愛像小溪那樣清澈的人。

推特上網民對“北島系紅領巾”的評論(摘選):

理論車間后門
好像,在島上時,我發現我終究還是需要一個詩人的!北島們太惡心了,太裝,我從頭討厭他們,弄得我不相信任何詩人了。在大陸沒有我的詩人。

williamxu威廉退爾 ‏@mynamexu Oct 11
人老了,腰彎了,背也直不起來了。

艾未未 Ai Weiwei ‏@aiww Oct 11
從來就沒有年輕過,談不上直,文化投機的視力眼罷了

williamxu威廉退爾 ‏@mynamexu Oct 11
脊梁骨已被自己砸斷了。

艾未未 Ai Weiwei ‏@aiww Oct 11
不甘寂寞的衰人 。

williamxu威廉退爾 ‏@mynamexu Oct 11 。
販賣了幾十年虛假的高貴墓志銘,這會兒跑去領卑鄙通行證了。

艾未未 Ai Weiwei ‏@aiww Oct 11
這些人都是一個吊樣,從來不是現代主義者,狹隘的濕人。

沈良慶 ‏@sliangq Oct 11
沒骨氣就是沒骨氣,又沒有坐牢、酷刑甚至槍斃什麼的,呆在米國至少還能領救濟吧,有什麼好理解、開脫的。這個時代連軟骨頭都能被理解、開脫,還美其名曰愛、寬容,寬容他媽。

美國之音江河 ‏@VOAJiangHe Oct 11
為獲諾獎不得不屈身佩戴紅領巾:)晚節不忠,不足為訓!

@aiww: 哈哈,大尾巴狼。RT @langzichn: 北島與紅領巾。

徐辛XuXin ‏@XuXin2012 Oct 11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哈哈!

艾未未 Ai Weiwei ‏@aiww Oct 11
離哪一頭近,奔哪頭,為時不多啦。哈。早就知道這廝是個賤貨。

美國之音江河 ‏@VOAJiangHe Oct 11
可謂紅與黑吧:

沈良慶 ‏@sliangq Oct 11
好在我一向對價值觀可疑的炸藥獎不以為然。

行有餘力 ‏@xingyouyuli Oct 11
從沒年輕過,從沒男人過,從沒直起過,羅著身體求通行,隨便往哪兒。

shin ‏@tangshin Oct 11
估計他與諾獎無緣了吧

美國之音江河 ‏@VOAJiangHe Oct 11
但他離“卑獎”卻進了一步:

昆侖風 ‏@kunlunfeng Oct 11
幾年前參與官辦海湖詩歌節,就已經很清楚了。

王荔蕻 ‏@wlh8964 Oct 11
北倒~

廖亦武批北島“敬少先隊的納粹禮”:

比如那20多歲就寫了“在沒有英雄的年代,我只想做一個人”的英雄,流亡了,歸來了,被推薦多次諾貝爾獎而未遂了,卻在60多歲,老還小,戴紅領巾,敬少先隊的納粹禮。這不是傻逼麼?一個人早年是傻逼沒關系,少不更事麼。可笑的是,幾十年風風雨雨,曾經偉岸無比,卻被時間和歷史證明,你是個被共產黨用威脅和利誘搞得大出血的傻逼;更可笑的是,你做了傻逼不算,還把多次推薦你得諾貝爾獎的那個90歲瑞典評委拖累成傻逼(不過公平地說,他晚節不保也有共產黨大官莫言的份)。

——原載《中國人權雙周刊》 2014年10月17日,廖亦武:“了不起的老樂”:http://biweekly.hrichina.org/article/22148




(北島終于明白了,怎樣卑鄙,才能拿到通行證)

2014-10-17

http://www.caochangqing.com (轉載請指明出處)

郭玉闪妻子与夫书与魏京生脸书


朱利全按:这是我发给我研究生导师郭罗基先生的邮件:

郭罗基老师 您好

我记得您多次给我讲述魏京生先生的事迹,鼓励我们为中国的民主宪政事业斗争。我一直历历在目。今天我不得不把我认识的现在的他告诉您。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对海外民主人士的表现太小人了而已。失望之余,可能我还是准备单身回国。把妻子和孩子暂时留在海外。

我二次把该文发在魏京生脸书上,是因为该文写得太让人感动了。但是该文二次都被删除,消失在魏京生的脸书上面。在第二次删除事情发生后, 我当即删除了与魏京生的好友关系。这种伪劣的民主斗士让人恶心。我们敬佩他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勇敢行为,我们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我们一直在为他能够重回自由世界而奔走呼号,为他请命。我们用我们的实际行动捍卫了做人的尊严,我们更用实际行动去争取民主宪政制度,甚至不惜坐牢牺牲我们的青春和抛洒我们的热血。但是当我们的学生,我们的晚辈们继续战斗时,当他们最需要我们为他们呐喊呼吁时,有关郭玉闪的文字在魏京生的脸书上面竟然二次被删出。这就是海外民主人士的嘴脸。我本来准备给他魏京生基金会捐献10万美元的,现在一分钱也不会捐了。我们从来不需要用民运来养活我们自己,相反我们给了从事民运的人士很多经济和精神上面的帮助。我们89.64的学生实际很有名气不需要用别人的脸书出名的,只是我认为我想跟他分享这样的好文,这样的好情感而已。
就是该文:89.64南京高自联信息发布平台: 郭玉闪妻子微博贴与夫书
NJGZL89CHARTERBBS.BLOGSPOT.COM


最后祝老师身体健康!

学生 朱利全

2014年10月15日星期三

郭玉闪:自由是封锁不住的


郭玉闪 
   郭玉闪照片


 
1

  
  若干年前,当我还在北大校园读书时,苦闷无比,彷徨无地。那时的北大,三角地尚未被拆,但贴的最多的是广告帖子、出租房屋、求购二手自行车等等,少有什么有质量的信息,讲座倒也不少,可最受欢迎的多半是商业讲座,教人怎么成功发财,怎么成功出国等等。偌大个校园,很难找到多少心意相通的同道,痛痛快快的做交流。
  
  不仅如此,连可以用于交流的场所也寥寥无几,校内除了一个狭小拥挤的“师生缘”咖啡厅,基本上就剩下未名湖畔的长凳与小树林了。不过,我在的那几年,还搭了个尾巴;在校外,尤其是东门和西门附近,虽然陋巷平房,但藏着很多妙趣横生的地方,比如东门外的旧书摊、雕刻时光、万圣书店、闲情偶寄、呼吸旋律,西门外的西学书店、蓝院、镇宇影音等等,都是我在北大期间逗留最多的地方,在酒吧喝酒聊天看文艺片、在书店里淘书、在镇宇淘碟、一杯白水就可以在雕刻时光或者闲情偶寄与朋友们高谈阔论大半日,这种闲适、随意的日子是我对北大的回忆当中最美好的一部分。
  
  只是,属于北大学生的这份自在空间,没几年就被北大官方的雄心壮志挤迫殆尽。东门、西门这些在官方看来破破烂烂的地方,为了北大能创建“世界第一流”大学,理所当然的要为漂亮的办公大楼、金碧辉煌的酒店、堂而皇之的高科技园区让路。于是,继南门之后,东门、西门,一片片的被拆平。与此同时,不仅北大学生,无数流连于北大的理想主义者、无数抱着梦想来北大听课的旁听生,都渐渐失去了活动空间,失去了在北大的真正立足之地。北大的办公大楼建设的愈辉煌,北大传统里的那份自由劲就愈少。为此,我的北大老友潜行者曾经写过一篇在校内传诵一时的好文章《最后的叹息》,痛心不已。
  
  实际上,在追求办公大楼这类卖相的过程中,北大一路丢掉的不仅仅是自由之精神的悠久传统,有些时候为了利益,甚至斯文扫地。最有名的例子是北大南门的钉子户,天光照相馆。2003年北大为了给资源集团腾出空地,重拆南门建筑,结果遭遇到了南门外小店铺天光照相馆的顽强抵抗。在北大南门口那被推土机修理的七零八落的一片断壁残垣中,天光照相馆打出了白底黑字的大横幅“北大资源公司蔑视法律…6.26非法野蛮偷拆天光照相馆”,底下是半露天的床铺、炊具等,所有愿意了解事情经过的人,只要稍微凑近点,就都能在摇摇欲坠的半截墙上读到事情的基本经过。天光照相馆在北大校门口对拆迁的抵抗,在足足两年多的时间里,构成了北大南门最奇特的“风景”。最可恶的是北大官方的态度,完全是唾面自干,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保持着静默,给人感觉是没把家门口这抗议当一回事。期间照相馆主人悬梁自尽未遂,女主人李英在南门口对着废墟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一个多小时,闻者无不动容。隔一年,突然又天降神秘大火,一流浪汉在天光照相馆废墟悬梁自尽;直到2005年底,北大突击清理废墟,此事才嘎然而止。至今犹记得,当时我和一些朋友听闻天光照相馆事件时的愕然与心头滑过的颤动。
  
  这样的大学,纵然被誉为国内最高学府,纵然有过一些令人仰视的过去,也被当权的校长们糟蹋的让人既无法产生敬意,也无法产生期待。这是为什么2007年当我听说北大官方动手拆除三角地时毫不惊讶的原因。但是,北大官方却还是能继续不断的突破人们的心理底线。2009年,北大教授孙东东发表了“99%的老上访专业户都是精神病”的高论后,北大不得不从公安局借调大批警力守住北大大门,以防被愤怒的访民们踏破;自此之后,出入北大需要证件就成为常态,北大变成了一座碉堡,和我们身处的社会一样,“安全与稳定”可笑的获得了北大官方的首席关注,对安全的考虑与保障彻底压倒了北大的自由,套用储安平的名言,自由在北大不是多与少的问题,而是有和无的问题了。直到今日,每次返回北大,看到一群普通话都说不清楚的保安吆喝着人群逐一检查身份证时,即使已经对北大官方的作为有心理预期,我依然禁不住从心底涌出一股愤怒与耻辱。
  
  我相信,对北大这种压制校园自由空间、无视北大自由传统的毫无尊严可言的各种胡作非为的行为,每一个热爱北大自由的学生或者校友,都会生出与我一样的情绪。我的一个北大好友,当初听说北大要把东门那片胡同区拆掉盖未名大酒店,愤怒的难以自己,最后选择电话媒体公开怒斥北大在未名湖边盖妓院。他的这种怒火,在每一个热爱北大自由的人的心底都燃烧着,“委蜕大难求净土,伤心最是近高楼”,当想到北大校内无处可去,唯独剩下西门东门这些小巷子里的自由空间,却又因为学校要盖酒店写字楼等被拆除时,压抑、甚至生气发火都是在所难免的。
  
  实际上,作为大学的主角,学生的自由空间与自由探索是大学最应该尊重并加以鼓励的。一所大学的光荣,不在于这所大学花了多少钱,盖了多少大楼,而在于这所大学容纳了多少优秀学者教授,教出了多少社会良才。大学的自由精神以及宽容气度,才是这所大学的灵魂,有这样活泼泼灵魂的大学,才是真正有尊严的大学。当一所大学变成了一座碉堡,比如现在的北大,即使盖更多的大楼,也是无法替它多挽回哪怕一点尊严的。
  
  在北大这类学校里,学生在创造自由生活方面的活力是无与伦比的,根本无需额外的设计与引导。一代代,总是会有学生站出来乐此不疲的牵头做事,办社团、办沙龙、办刊物、关心社会问题、关心公共事件;哪怕有些时候这种开创自由的努力遭遇到严厉的压制,有些人甚至因此遭遇牢狱之灾,北大学生依然乐此不疲。只有最蠢笨的学校当局,才会一方面想着建成世界一流的大学,另一方面,又对这样一群学生的自由空间与自由创造极力压制,唯恐这些学生“成气候”,似乎一流的大学与一流的工厂一样,需要的是一群守纪律的、受过良好训练的听话的学生工人。

  
2

  
  这种压制的极端,就我在北大的经验,还不在于把北大东门西门的胡同消灭掉,而在于对学生自发运营的网络论坛的毁灭。这才是对高校残存的一点自由的最重大的打击:从2004年开始,在北大带头之下,全国高校BBS要么剿灭要么收编,本来借助网络已渐成气候的高校自由氛围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我在北大的时候,北大有一个全国高校最红火的高校论坛,叫一塌糊涂BBS。一塌糊涂BBS宽松、灵活、自由,它的出现是高校BBS的顶峰,在最后被强行关闭时一塌糊涂已经拥有30万注册用户。这么庞大的一个BBS,最早却是一个北大学生Lepton不经意间创造出来的。那是九十年代末,网络开始普及,Lepton自己编程,自己购买服务器,为了能容纳更大浏览量,托管在北大机房里;因为这是纯粹学生自发做的论坛,论坛上所有的规矩都是学生网友一起制定出来的,充满了民主规则,版主、站务都是要竞选上台,有任期,也有监督,搞的有模有样,而且因为规矩是大家一起定的,所以网站上几乎没有多少言论上的控制,即使有,也是在众人理解范围之内;久而久之,愿意到一塌糊涂网站上注册发言的学生、老师自然越来越多,以至于北大官方BBS几乎陷入无人理睬的境地。
  
  有一塌糊涂BBS的那段日子,是我在北大最快乐的一段时光。通过一塌糊涂,我突然发现了许许多多同道,在没有一塌糊涂带来的公共生活之前,他们和我一样,都在北大某个角落里默默的孤独的过着苦闷的日子。一塌糊涂带来了一个最重要的版块,叫公民生活版,我们大多都聚集在这个版块,分享信息,一起热烈的讨论着各类话题,甚至一起设计行动,一起创造出了很多有趣的生活形式。我在北大最后一段时间里所参与的公民行动,比如北大选区的人大代表选举活动等,几乎都是从这个版块开始的。当然,从公民生活版,从一塌糊涂开始酝酿的行动,最著名的当属许志永滕彪俞江三博士在2003年对收容遣送制度的发难。
  
  通过一塌糊涂,我和几个朋友一起主持,开始搞一个网络之下的沙龙聚会,最早叫柚子party,在北大哲学系一个女博士黄芸宿舍里定期聚会,每次邀请一位老师或者有故事的学长主讲,其他人边吃柚子边参与讨论。后来人员渐渐增多,就转移到北大静园草坪,改名为草坪沙龙,形式不变,依然有主讲,然后讨论,但是主讲的主题限定在成长经历上,也就是说,获邀来主讲的师长,与我们校内一塌糊涂网友分享的主题不是他们的理念而是他们的人生故事,他们是如何成长的,如何在人生某个时刻有思维上的转变,人生一些关键时刻如何做出选择等等。草坪沙龙的交流前后断断续续搞了有两年,请来主讲的人有余世存、戴晴、刘军宁、郑旭光、胡佳、摩罗、黄钟、胡杰、崔卫平、余杰、薛野、王怡、陈永苗等等。
  
  没有任何悬念,我们在校园内实践的这种生活形态没开始多久就受到校方的直接压制。除了让院领导找我们谈话之外,北大校方最有意思的做法是,每次在草坪沙龙正式开始时间之前半个小时,就会安排校工打开静园草坪上的水龙头,开始喷水。目的很显然,就是让我们无法停留在草坪上。我们只好每次都先在草坪碰头,然后再在校园内到处找空地,只要能盘腿坐下即可。想转移到室内基本是不可能的,教室团委是不会批准的,咖啡馆只有一个地下一层的师生缘可以用,但既昂贵又音效不好。
  
  紧接着就是直接关闭一塌糊涂的决定了。这个决定引发了非常强烈的反弹,北大法学院贺卫方教授以一塌糊涂网友的身份向校长许智宏写了一封公开信以示抗议,许智宏没有回应;我和另一个北大好友,以一塌糊涂网友的身份,在北大静园草坪举行了一场聚会,在纪念一塌糊涂五周年的同时集体抗议关闭一塌糊涂的决定,结果是当天整个静园草坪被团团包围,除了给我们这些当事人带来新风险外,丝毫没有改变一塌糊涂死亡的命运。
  
  在压制网络自由方面,所有的高校包括北大在内,简单直接,并且赤裸裸毫无掩饰。北大关闭了一塌糊涂之后,学生唯一可去的只有官方BBS了,在官方BBS上,学生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中,而且就算是这么一个无趣之极的官方论坛,还不允许校外人员注册。总而言之,高校学生被用剥夺表达自由的方式圈养起来了。

  
3

  
  胡适先生说过,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的起来的;确实,在奴才横行的国度里,是容不得自由的生活存在的:从限制活动场地,到封闭高校论坛;高校里最能生发出自由生活的地方就这么被高校官方一点点的监控、禁止。
  
  但是,实际上,对自由生活的向往是人的天性,又哪能真正被封锁住?就像梭罗在《公民不服从》里评论他因为拒绝缴税被关了一夜的经历时说的,他忍不住被当局的愚昧雷倒,当局居然以为他不过是一堆可以被禁锢起来的血啊肉啊骨头,是可以被威胁的。实际上,当局显然不知道如何对付他,他们能惩罚的不过是他的身体,而他虽然身在监狱,但一刻都未曾感觉被限制,所以每当看到当局辛辛苦苦的试图用一扇门关住他的思想,却不知道他们一转身,他的思绪就随着他们的身影自由的从囚室穿越而出时,他都要忍不住笑出来。
  
  米尼奇克先生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民主,但也没有绝对的独裁。后极权社会的特征,就是看似一切都被垄断隔绝,一切都强调服从与秩序,却依然挡不住人们对各种生活可能性的探索。对此,我在北大生涯里深有感受。
  
  北大在很早以前,还有一个内部网络论坛。这个论坛最初就是由一个宿舍发展出来的,开始是联网打游戏,后来就发展成两个宿舍连在一起,接着就扩展开了,开始是一整层的宿舍互联,然后是整个宿舍楼;这个宿舍楼是男生楼,旁边有一个女生楼,女生楼里的女生强烈要求也加入这个男生宿舍楼的内部网中,于是这两座楼也联网在一起。网络一旦变大,所能容纳的信息就成几何级数增加。在这个两座楼的内部网里,几乎什么都能找得到,包括政治禁忌片或者文章等。我到北大那会儿,就是从这个内部网里第一次找到并观看了《天安门》这部片子。这个自由小空间的命运与一塌糊涂不同,在后来互联网大行其道的日子里,这个内部网也挂在了互联网上,直到今日还依然存在,形式上与过去一样,依然保持一种小圈子文化。
  
  还有由我师弟李英强主编,我也参与制作的刊物《大风》,前后编了有十一期。这本同仁刊物,立意就是哈维尔的“生活在真实之中”。由于在校内办这本杂志,所以虽然《大风》言论尺度很大,而且关注各种社会问题,但是在一年多时间里始终没有遇到什么直接麻烦。这本杂志,虽然编辑队伍基本上只是北大校内一群学生(校外最重要的团队成员是思想家余世存),但因为杂志的成熟与高质量,我一直视之为2000年后出现的最好的民间刊物之一。
  
  我在北大做草坪沙龙时,在打游击战的状态下,也有一些趣事。有一次,在草坪沙龙开始之前,校工又在喷水,于是我就上前去与其聊天,这位校工是年轻人,因为喜爱诗歌跑来北大混课,居然还在校内找到了这份工作,可以边干活边蹭课。他也对晌午时分给草坪喷水感到莫名其妙,因为对文艺的爱好,我们有一些共同话语,最后他在了解情况之下,答应我以后只喷半边草坪,给我留下半边草坪。
  
  还有一件趣事。2003年,我在北大与另外几个朋友一起推动人大代表选举程序的变革,那时候隔三岔五就与北大老友王彦一起去找负责学生工作的副校长张彦谈选举程序的问题以及北大选举过程中的种种不当现象。张彦应该是不堪其扰,指示我和王彦各自院系的领导找我们谈话,大概是用组织的名义温和劝告我们应当注意行止,不要对选举太过于热心。找我谈话的是学院里的党组副书记,中年女性,我们谈话一个多小时的结果是颠覆性的,这位副书记居然勾动起她在八十年代北大生涯的回忆,那时候的北大学生在选举活动上非常活跃,很多校园风云人物都参与了海淀区人大代表选举,包括六四之后从体制内出走异国他乡的张伟,当时张伟是学校学生会主席,而这位副书记,大概当时也是在学生会张伟身边的一个小干部,当年的选举岁月至今留存心底,多年的体制生涯也未能完全消磨,在与我谈话那一刻忽然恢复,于是,我与她的谈话变成了交流,最后她甚至把她手里掌握的一些材料都给了我复印,包括最关键的海选候选人名单以及领导从这个名单圈定出来的正式候选人名单,这对我们后面的行动助益甚多。

  
4

  
  我们在北大校内探索出来的所有这些生活形式中,最影响人的还是与各种师长的接触。犹记得接崔卫平老师来北大讲座时,那天依然是水漫草坪,所以我们只好转移到西校门附近的观景亭,在路上我向她介绍草坪沙龙的情况,她听之后评论道,最重要的一个意义是让参与沙龙的同学发现生活还有如此多可能性,通过了解这些师长的各式各样的人生道路,为他们提供一种生活可能性的线索。此评论精辟异常,至今铭刻内心。
  
  与师长们接触中,最触动人的,莫过于他们所严肃实践的一种生活理念,这些理念与主流思维彻底不同,而且这些理念之下的生活完全迥异于主流生活方式,这对于在中国上了大学才开始真正自主思考的年轻人来说,一定会产生影响;这种影响最低最低就是从无数年被灌输出来的满脑子“绝对真理”中走出,开始了解或者接受世界的丰富性。显然,这正是自由的开端。
  
  比如关于生活的物质需求,余世存在草坪上跟同学们算了一下,说他一个月需要2000就足够,吴思老师只需要900,王力雄则只需要500;比如关于社会问题的关注,胡佳在草坪上跟同学们讲了整整4个小时,说他在可可西里保护藏羚羊与野牦牛队同生共死的经历,他去河南艾滋病村关怀艾滋病人以及河南艾滋病人不忍卒闻的故事,是那么的惊心动魄,也听的大家热泪盈眶难以自己;再比如对生死问题的思考,摩罗在北大西门旁的草地上席地而坐,非常真诚的袒露他当时的心迹,那时他一度徘徊到自杀边缘,无论如今他的面目如何,那会儿他对生死问题的严肃思考现在回忆起来依然历历在目,难以忘怀;还有人生道路选择,梁晓燕老师在草坪上与同学们分享了她二十多年的丰富的人生变化,从最早的革命青年,到《走向未来丛书》,到八九六四,到自然之友的创办,到各种NGO活动,她的生涯几乎就是一部公民社会在中国的发展史;至于人生甚至家庭与大时代的关系,戴晴老师的故事特别引人入胜,从她的祖辈到她的父辈再到她自己,听她说她的家庭往事,遥远的历史变成可以触摸的事实与感受,那么真切。等等,等等。
  
  这些直接的触动,对被遮蔽了十几年、如今正处于自己人生选择关头的年轻人而言,简直是一顿顿豪华大餐。生活一下子生动起来,充满了各种可能性。
  
  那几年,也正是风起云涌的几年。互联网正在慢慢改变我们的日常生活。我们开始习惯于从互联网上获取信息,其中,2000年的《思想的境界》网站是最重要的地标;我们开始习惯于从互联网上互相关心、交流,然后开始在网络之下交往。而且,最重要的,我们开始学会了在生活里反抗,学会了拓展自己的生活,学会了关怀社会。
  
  2000年初,当时我刚来北大,就遇到北大学生的集体抗议,北大小师妹邱庆枫在回昌平校区路途中遭奸杀,消息传回校本部,学生要纪念,学校当局却不批准,于是学生在静园草坪聚会、发表演讲,要求与校长对话,当时的校长许智宏可笑的躲在办公室不敢出来,双方一直对峙到深夜。学校的弹压所引发的学生抗议完全出乎当局意料,期间学生在校园内游行,还差点冲出校园演变成一场学潮。
  
  那是我第一次朝拜北大三角地,去的当日,就淹没在三角地铺天盖地的大字报之中,看到了许许多多对当局的猛烈质疑与公开批评,有些大字报上甚至还有论战,不同的观点在上面互相反驳,一如现在我们熟悉的网络论坛上的笔战。百年大讲堂的西侧,学生自发设了一个简陋的灵堂,长长的烛泪就像两道血丝,从百年大讲坛西侧一路蔓延到三角地,令人无法不动容。
  
  邱庆枫事件的结果是校方让步,允许学生的公开纪念。那是2000年5月底,已经逼近六四。估计当局也有所顾忌,害怕事态不可控。但紧接着,邱庆枫事件没过去多久,一个北大学生江绪林突然贴出海报,宣布他要纪念六四,要在六月三日晚上8点在三角地点燃起“第十一根蜡烛”。那天晚上我和几个朋友急急忙忙奔赴三角地守候江绪林点燃蜡烛的那一刻,三角地边广场显然有不少怀相同心思的同学;结果侯了三个小时,只见三角地人来人往,一切正常;后来方得知他与另外一个同学刚到三角地就被控制了。第二年,江绪林又在三角地贴出海报,以基督徒的身份要为六四做和解的努力,他宣布要在六三当晚到北大三教演讲。当晚,我们早早的到教室,守在三教门口,然后看见江绪林远远的走过来,突然一辆面包车在他身边急停车,下来几条大汉,一把拽住他,七手八脚塞进面包车后扬长而去,我们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面面相觑的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江绪林在2000年9月份时还做了一个很猛的行动,他有一天宣布要在北大成立自治学生会,然后编了一份意见调查表,挨个宿舍让同学们表态。他的这次行动是我和他交往的开始,我在网吧里很激动的跟他写信,与他探讨行动的策略。来年当他在六四演讲前夕被带走后,我还在当晚深夜找到他宿舍,与刚刚被放出来的他一起安坐在宿舍阳台讨论基督教信仰。
  
  这些以及其他类似经历构成了我和其他一些朋友们的生命里的反抗底色。在随后的岁月里,当互联网真正带来了中国公民社会的成长时,大家也就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的生命融入其中。2003年,张大军从关天茶舍网上论坛开始做网下的网友聚会“公民半月谈”,我则与许志永开始创建以个案维权为主的公民组织:阳光宪政(后来改为公盟)。同时,也与记者王克勤一起,开始学术与调查的结合:从出租车业开始,努力推动垄断行业的去垄断的改革努力。

  
5

  
  2003年被很多人称为公民维权元年,也被视为公民社会在中国大发展的起点。现在回顾起来,我们几乎可以说,我们创造出了多少种生活的可能性,我们就为公民社会的多拓出了多少条道路。我们创造出来的生活可能性愈多,我们所容身的公民社会空间就愈大。
  
  当然,这一切生活实践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比如我们今天熟悉的网络上交流吵架、网络下聚会读书继续交流这样的生活方式,最初在中国出现时,就有一些人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最有代表性的是杨子立等新青年四君子的获罪判刑以及北师大女孩刘荻的被捕。杨子立等从网络上互相结识后在网络下聚会,只是尝试组成一个共同读书交流的联合体,就被以颠覆国家罪判以8年、10年的重刑;而刘荻只是在内部论坛里说了一些出格的话,也遭逮捕。这两个案子在全世界舆论以及网络上引发了对当局的激烈谴责和普遍抗议,这使得当局在重新面对越来越多类似行为时选择了纵容。这都是2003年之前的事情。
  
  2003年之后也一样。公民社会的每一个进步或者退步,都伴随着很多代价。很多勇敢的人站出来了,但同时也开始经历一种有高度政治压力的生活,这些都已载入中国人探寻自由的历史之中;他们中的有些人,为他们选择的人生道路家破人亡,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不过,无论是在北大校内的生活,还是毕业后在社会上的生活,我所经历的让我相信,自由是封锁不住的,纵使需要我们不停的为此支付代价。就这么几年,热爱自由的中国人创造了多少革命性的自由边际啊:从各式各类的公民行动、维权、信息公开与民告官,到草泥马、到个人博客、到twitter、到遍地开花的公民记者们,这些中国式的自由生活方式,已经成了转型中国最大的特色,永难消除。
  
  同时,我也相信,中国绝无走回头路的可能。在不断融入全球化的过程中,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的一部分;而在信息高度流动,信息技术层出不穷、公民意识日益强化的今日,靠封锁消息、靠恐惧维持社会控制、靠民粹式的爱国主义维系人心的极权统治方法,即使再顽固,也只有日薄西山一条路。
  
  我相信,对中国未来悲观的也好,乐观的也好,我们今日所尝试自由生活之种种,都在重塑中国特性:这个特性里,公民意识与自由色彩只会愈来愈重;毫无疑问,走向公民社会、走向自由,这是中国的一条不归路,就像许巍在《蓝莲花》里唱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地向往”;嘿,朋友们,我们且走着瞧吧。




原文链接: http://xgmyd.com/?p=8536 | 新公民运动 

郭玉闪妻子微博贴与夫书


郭玉闪妻子是谁.png

    玉闪,老公,小宝,这几天我过得很煎熬,想必你过得比我艰难千倍万倍。你经受的,我不能为你承担半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想念你,愿你能保有初心,愿你能守住你最最宝贵、最最看重的尊严。

    我不能想你,不能想那天,一想就止不住眼泪——霾那么重,夜那么黑,你就这样走了,我甚至没来得及和你说上一句嘱咐的话。听到你要上厕所而被拒绝,我赶到门口,却只能看到你的半边背影,慌乱,恐惧,脑子一片空白。我应该赶上去的,不管会受到什么样的阻拦,至少能让你知道我试图和你道别,这一点点的安慰,在之后艰难的时刻也许能给你一点温暖。不,我就应该一直陪着你,那么短暂的两个小时,为什么要去管他们会搜走什么?我就应该坐在你身边,握着你的手,如果他们连这也不允许,我就那样坐着,看着你,说我爱你,我们一起承受这一切。

    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你走的那天,得到的温暖太少了,也没能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永远都不原谅。

    你这个大傻瓜。我知道你不后悔,也不意外,那天于你,只是另一只靴子终于落下来而已。甚至你可能终于心安了。这两年你被压制得这么紧,以至于心性都受到影响;看着一个接一个“轴”的人受苦,你却无能为力,道德焦虑一直折磨着你;你早就累了。我都懂的。虽然平时我常和你就你的人身安全问题争吵,可我心里其实没什么底气,因为我知道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一个有尊严、对他人的苦难怀有怜悯之心的人,不过是比一般人更逻辑一致、更彻底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爱上你的原因,虽然你大部分时间里都不爱收拾自己的外表以至于总是看起来乱糟糟的样子,但你一直有一颗干净的心,爱生命,爱美酒,爱朋友,玩心重,有着像野草一样的生命力。只可惜我的爱能给你的慰藉太少,它抵不过苦难带给你的愤怒,抵不过恻隐之心促使你去做别人觉得危险而你认为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事情。这几年,看着你的生命力不可避免地遭受被消磨,我很心疼,却无能为力。我的心里,住着两个我,一个小我经常会对你心生恨意,恨你不爱惜自己,恨你给家人带来了不安全感,另一个大我心疼地看着你做正确的事,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只愿自己能为你多分担一些。

    这几天,我刻意不去想你,不去想那天,我想的最多的是,你什么时候能回家?仿佛这样想就能让自己变得更理性一些。

    有人说,也许安静地等待,你过些天就能回来,声张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也有人说,猪被杀时还叫唤呢,出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告诉关心你的人。我纠结了整整三天,因为承受不了会让事情变得更坏的可能——这叫家属心理,理性告诉我;感性却说,也许不说话就有希望呢也许有希望呢……可是事情的发展并不如我愿,黄凯平因为这事受牵连而不知下落好几天,再不说,只怕他会吃很多苦,还有那些一个接一个被带去问话的兄弟姐妹,都让我牵挂。决定把你的事告诉大家的那天晚上,风特别大,不时会听到门窗撞击的声音,在恐惧与无助中我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我只能这样宽慰自己:在更糟的结果与不叫唤的猪之间,你必然会选择前者。(如果真会带来更糟的结果,小宝,请你一定要原谅我,你的笨老婆已经尽力去选择了。)

    风刮了一整晚,第二天霾散了,虽然还是阴天,但空气冷清而干净。我想,也许我的决定是对的。你不要取笑我神叨叨,人在无助时,多少总会迷信一些。收到正式文书的那天晚上,送朋友离开时,院子里居然跑过一只小刺猬(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想,真像你,小刺头),他们说,这是好事,让我把它养起来。我有些伤感地想,也许它是你派来陪伴我的。但第二天,妈妈把它放走了,她说家里突然跑来动物不是好事,它找不到家,应该送它回去。当天晚上,我的床头边突然来了一只挺大的璧虎,我在旁边敲敲打打,它就是不走,有时似乎想走,扒拉着两只前脚,两只后脚却像被粘住走不动似的。最后我把它拨到地上,它终于一溜烟走了。你说,如果它们像你,想留在家里,硬被我送走了,那岂不是坏事?如果它们的处境像你,自己不能脱离困境,我帮了它们一把,那岂不是好事?好象都有道理,我已经没有判断力了。还有的朋友看了星运,说处女座这个月遭小人报复,会非常不顺,下个月就会好起来的……总之,我在半信半疑中让自己勉强保有一线希望,希望不久你就能回家。

    以前算命的总说你命好,我想,就这些年你过的日子来看,有什么好的?可是这两天,很多你的朋友(有的从来没有直接联系过)听到消息后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安慰我陪伴我;还有同学转来陌生人对你的问候,我又想,这个算命说的好恐怕不是世俗的好,而是佛家所说的大福报。你做的事,帮了人,又能得这么多朋友的关心,不是大福报又是什么?就算身子不自由,你的心总是飞翔得高高的,不是大福报又是什么?

    天亮了,要停笔了。

    小宝,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却只能写下这些。我想象着,某天你看到我的这些文字时,会笑着夸我文笔好,还是会皱着眉头说我逻辑混乱。不管我写得怎么样,小宝,它们都及不上我爱你的万分之一,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你要原谅我平时对你时不时的冷淡与抱怨,那只是因为我用了错误的方式表达爱。我总是爱你的,你的傻,你的调皮,你的思考,你的豁达与通透,我都是爱的。

    面对这个冰冷世界,我们拥有的,只有爱而已。我向来悲观,不觉得它有力量,不觉得它能抵挡冰冷,它不过是黑暗中的微微烛光、能稍稍温暖我们而已。可是在这么冰冷的世界里,我们能求的,除了问心无愧,也就是这些许温暖了。

    你是问心无愧的,你配得上这些温暖。夜再长,即使抓不住你的手,我会在同样的黑暗里陪着你;虽然不能同路,很多人会看着你,为你担忧。所以,小宝,无论你会经受什么,精神或肉体,折磨或煎熬,希望你能时时记着这些温暖,记着,我们都爱你。

    爱你的傻老婆

    2014年10月14日凌晨六点三十分
附: 郭玉闪是谁?

萧瀚:霾天垢土说玉闪 

发表于 2014年10月15日

我要在失明的眼眶里,
 寻找最后的羽毛,
 对着青草、
对着秋天,
 书写灰尘的诗稿,
 我发誓要和西西弗同在。
 ——阿多尼斯:“致西西弗” 

  郭玉闪是谁?

 即使知道有这么个人,许多人对玉闪长期被秘密警察看管以及这次的最终被“刑拘”依然不解,他都做什么了?简单看下这些年他在公共领域的所作所为,就知道官府为什么如此“看重”他了。 2003年,郭玉闪和许志永、王彦(微博上的@被打飞 )等人为推动海淀区人大选举而参选,他们发放1500多份调查问卷,了解选民对预选的看法,并且据此建议先经预选选出正式候选人,被政府拒绝后因程序不当而退选。 2004年,郭玉闪根据之前的长期研究,发表研究报告《管制成本与社会公正》及相关媒体评论,以出租车行业为突破口,推动旨在取缔行政垄断的市场化改革,引起较大反响。 2004年,郭玉闪与许志永、滕彪建立NGO组织“公盟”,主做法律研究、个案援助和公民参与。 2007年,郭玉闪创立“北京传知行社会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公司内设“传知行社会经济研究所”,致力于调查研究社会转型过程中有关自由与公正的问题与现象,研究范围涉及税制、垄断、公民参与、转型经验等。由于传知行在民生研究方面的卓越成果,荣获2010年的坦普尔顿自由奖(Templeton Freedom Prize)。2013年,传知行研究所遭北京市民政局取缔,传知行公司依然存在。 2008年,郭玉闪参与公盟针对三聚氰胺事件中结石宝宝家庭的法援行动,作为援助团总协调人,他耗费了大量精力,在持续一年多的时间里,除了质疑不合理的统一赔偿方案,还到处奔波,以各种媒介让大众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参与司法帮助受害家庭。 2009年邓玉娇事件时,赴巴东监督案件的正当程序,参与帮助邓玉娇。 2005年,郭玉闪与滕彪协同陈光诚参与临沂暴力计生调查,光诚入狱后以及出狱后再次被囚,郭玉闪都是持续救助陈的家庭、为其自由奔走呼吁的主力之一,2012年4月下旬郭玉闪策划了前往临沂救助陈光诚到达北京并将他成功送进美国大使馆的传奇行动,被誉为“闪电侠”。 2013年,郭玉闪参与由知名网友“肉唐僧”发起的送饭行动,为那些被迫害与打压的公民及其家庭送去实际的经济支持,后在官府一再打压下行动基本终止。 …… 这些像标题新闻一样的公义履历虽然没什么细节,但大致可以看出官府何以忌惮玉闪。对于一个以专制甚至极权为己任的非民选僭政府而言,任何旨在推动自由与公正、民主与法治的自觉公民,都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个有着“正常”专制智力的僭政府,对玉闪这样除了有正义的激情,还具备高超的组织和行动能力的人,自是不会放松打压的,他被秘密警察看管也就“理所当然”,这也是我们都对此“习以为常”的原因。尤其是2012年成功救助陈光诚之后,玉闪随后两年半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严酷的管制中生活,直到此次被刑拘式“合法”绑架。 *********************************************************************************** 记忆这张巨网,起作用的不是网格线,而是网孔。人一般不愿写很近的朋友,无奈下笔的动因常是死生契阔的各种远行,装进相框的吉光片羽,至少能让忧伤模糊,惆怅清晰。对玉闪,虽早有这般心理准备,但他真的消失在十月的夜半雾霾中,我还是一片茫然。无措,于是回忆如潮水袭来。 想到玉闪,最能定格的莫过于他的笑了,有声,有色。如果他说到什么觉得好笑的事,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忘乎所以地自己先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至少持续20秒钟,声音很大,最后笑歪了头,抿上嘴,不小的眼睛彻底咪成一条无缝的线,再来句“笑死了”当句号。玉闪的笑极感染人,有他这么个笑霸在场,别人的笑都显得太绅士太节制。 郭玉闪经常自嘲:“上帝造我的时候,本来一米八的个,给拍扁了。”我们一帮朋友也常常调侃他,说他像个东南亚人,巨大的脚板像艘船,粗壮的大小腿简直像两根柱子,结实的身板,轮廓分明的脸庞,尤其是小麦色的深皮肤……,于是他就大笑起来,讲起历史悠久的掌故: “有回在马尼拉机场,遇到个菲律宾小贩,他就把我当同胞了。”他在声音上特地给“同胞”两字加了着重号,大笑不止,一边有节奏地轻摇着头。 玉闪总是穿件袖子折上来老高的中式对襟布衫,我还见过他拿把大蒲扇叽呱叽呱扇呼,如果再给他个夏天、村口、水塘、榕树、知了,就是幅王冕的文人画了。不过那都是后来的玉闪了。初识玉闪时他可不穿中式对襟,除了夹克衫还会偶尔穿穿西装。2000年,郭玉闪还是个才23岁的北大经济学院研究生,在茅于轼先生等人创办、中国最知名的民间经济研究所天则所兼职,那时的天则所在紫竹院公园里,草树遍地、活水流深,晴天的时候,阳光每天早晨都斜洒在鸟鸣婉转的二楼长廊上,若是雨天,如线的水滴拍打着栏杆,更是别有一番清幽迷蒙的内秀之气,环境优雅得简直足以对付雾霾——虽然那时还没有雾霾需要对付。就像玉闪今日身陷囹圄,天则所如今也时常风雨如晦,这未免让人有桓温之慨“‘所’犹如此,人何以堪”。 我已经记不得第一次见面是为了什么事,但玉闪那时候的样子还有点印象,他走起路来像阵风,快速却沉稳——那时的体重本来还不够他沉稳的,后来他被大家叫做“胖子”才沉稳得名正言顺,天则所的木地板,被他踩得分外地嘎吱嘎吱。那时候他就愛笑,说什么干什么都不紧不慢笑吟吟的,眼睛里满是生气勃勃的热情。他就是带着这套性格的行头跟我认识的,“开个研讨会议一议吧。”“哪天一起吃个饭吧。”“等着看你的文章啊。”“哪天找个专门时间聊聊吧!”他的开朗与生俱来,同一个所的同事,于他更没有陌生感,灿烂的笑容像盏挂在脸上的长明灯。逐渐地,我知道玉闪见了谁都热情,对谁都推心置腹,对谁都肯帮忙,除非他对这人已有不良印象(这种情况并不多),这也是后来“我的朋友郭玉闪”的缘由。 初次见面我就对他印象很好,尤其是后来通过几次电邮,更觉得这个眼睛明亮的胖乎乎小个子,将来可能会做大事:思路缜密,相处温润。2012年,玉闪策划长途奔涉山东临沂,从官府把守的禁地营救出陈光诚,并将他成功送进美国大使馆,整个过程用惊心动魄来形容绝不过分,这似乎验证了我在12年前对他的判断。 2006年秋天的一个中午,天气不错,我突然想起好久没见玉闪了,于是给他打电话,“玉闪,你都在忙些啥呀?不见你消息。”“我还能忙啥呀,又被他们看起来了。”——我可以想象他嬉皮的样子,“哦,哈,你不是一直嫌我们家远吗,现在既然混上专车了,过来吧!” 那是玉闪第一次来我家,我们聊了很久,晚上10点多他们才走,那时我父母也在北京,我妈后来经常一个劲地夸玉闪的太太阿潘,就是到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了,她有时还会想起来,想起来就又夸一通阿潘,说她“攒汤落火(天台方言,利落能干的意思),大大方方”。我查到了那天的日记: “2006年10月10日 ,星期二。下午郭玉闪带着老婆和跟踪他的警察来了,聊到10点,这也算是一次奇怪的会友。” 那天快到我家的时候,玉闪电话问我警察可不可以一起上楼,我说当然可以,我们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瞒着中共的事——包括对它的厌恶,所以并不避讳警察。2009年,他来我家过圣诞节那次,也是跟看管他的国保一起,玉闪和我都看不得他们在寒风大作的冬夜里龟缩在车子里过节。 此后,我们的交往逐渐密集起来,玉闪经常带些朋友过来聊天,那也是我们交往中最少干扰的一段时光,2009年邓玉娇事件之后,我们两家的交往尤其频密,直到2012年营救陈光诚事件后,随着他生存空间越来越逼窄,聚会时再也不可能像原先那么轻松了。只是见面多了,自然会了解一点生活细节。 玉闪对肉的热愛特别让我惊叹,阿潘为了他的健康,对他实行肉食管制,所以玉闪常有鲁智深的感慨:“赵员外这几日又不使人送些东西来与洒家吃,口中淡出鸟来!”故此,来我家吃饭,我太太总是要做一个玉闪最愛吃的剁椒蒸肉,一大盆肉,其他人虽然觉得好吃但也就吃个一两块,只有玉闪因为经常“口中淡出鸟来”,几乎守着它吃,直到盆底只留下红红的剁椒。我们打趣他:“你不是号称过午不食吗?”他就笑起来了,不说话,只吃肉,敢情是他过午夜不食?成功营救陈光诚之后,玉闪就常年丧失行动自由,党国各种政治痛经的日子里,他的出行总是第一时间就被国保管制,虽有“专车”接送,但大都只能在传知行和回家这条路线上使用,一年365天,仿佛有500天是不自由的。有回早约定要来我家吃饭,但聚会日那天他出不来,就阿潘一个人来,我们这帮幸灾乐祸的坏人就给他发照片发信息,用剁椒蒸肉馋他,气得他只好在家踱着步子一边抽烟一边思考国家大事,阿潘回家时把剁椒蒸肉给他带走,据说他拿到饭盒就风卷残云,顷刻间蒸肉落肚,我当时还疑惑,他到底嚼了没有的。 说到吃,就想起件趣事。2011年盛夏,拜登来中国,玉闪就又动弹不得,本来我们约了在后海吃饭,国保不让他出来,玉闪于是大怒,跟国保通话说:“拜登来中国,关我屁事!”“今天这顿饭我非吃不可,你们到底是要一个疯了的郭玉闪,还是一个正常的郭玉闪?”那天晚上,饭后我们又去后海西边的一家安静酒吧喝啤酒到很晚。在不自由中保持自由的心态虽然不易,但玉闪似乎浑然天成。 玉闪的人生愛好里,能跟喝酒吃肉并驾齐驱的,可能就是辩论了,跟我一样,玉闪每辨必自封大将军得胜回朝,但他确实善辩。从北大BBS“一塌糊涂(一塔湖图)”时代开始,他就在各种论坛上与人打嘴仗,每每动辄千言甚或万言,还时不时来点半文不白的文言助兴,他认得许多古字,所以我怀疑他总赢可能也是真的,像我们这种半文盲,见到古字不投降也得望风而逃。跟我不一样的是,玉闪虽好辨却从不动怒,嘻嘻哈哈插科打诨,如果在民主政治下电视直播竞选,他定是颇能占据优势。除了论坛嘴仗,他也喜欢面对面的辩论,跟我就辨过很多次。信奉儒家学说的他有句口头禅:“孔子要是在当代,也会是个自由主义者。”并没有要在议会里设个通儒院什么的宪政构想,而我对儒家没什么兴趣,也不觉得孔子应该变成自由主义者,两人一旦谈及这个话题,不免恶战。 有回在我家,可能是2011年,我们围着客厅里的玻璃圆桌喝茶抽烟,又聊起这个话题。这场辩论,我们各自都觉得自己赢了,双方就都印象深刻,争论责任与自由关系中哪个是基础,辩了至少三个小时。那次辩论我们两个都抽了不少烟,那会儿他只有上我家来才能畅快抽烟,每次拿烟时被阿潘林则徐式的目光一瞥,他就会惊恐、耍赖与乞求地嫣然回望,阿潘神色缓和了,他才放心仰天吞云吐雾。由于他在哄太太方面的高超技艺,虽被管制,但依然大有天地,比如有回,他贪恋我一朋友送的高级雪茄,我就留了最后几根给他,阿潘虽然睁大了眼睛不满,无非也就是表达了一下最强烈的外交抗议,她“对此深表遗憾”。辩论中,玉闪时而点上烟,打火机都被他捏青了也不放下,站起来踱上几步,拿着烟的手,一边有节奏的上下点着,一边整理思路;时而半躺半坐在椅子上,两脚叉开着伸直了,脑袋靠着椅背,仰头抽着烟,继续说他的车轱辘话;时而又坐直了正对着我,一脸严肃地驳斥我或论证他自己,不时冒出他的招牌笑容笑声,掸掉落在前襟上的烟灰。 先不论输赢,反正最后其他人全都困了,他们既没兴趣参战,也没兴趣打酱油,夏霖他们干脆回家了,就剩我和玉闪两个继续鏖战,阿潘在客房睡了一觉出来,看我们俩还在唾沫横飞,就睡眼惺忪地说,你们真不困啊!那会儿已是凌晨四点多了。 有一阵子,玉闪还有半夜机叫的愛好——当然那时候他知道我睡得晚。有回半夜两点,看到调成静音的手机在闪,我说,这时间来电话,只能是那土人了……话没说完,我太太就惊呼,完了,玉闪来电话了!我太太深知此人可怕,完全无法预期会聊多久。据说,我们通完电话时,她已睡过好几轮。后来阿潘告诉我她被玉闪话痨得崩溃才嫁祸于我,说你给萧瀚打电话吧。 玉闪确实精力旺盛,除了半夜辩论,做得更多的是呼朋揽事。朋友们吃饭,他是最不嫌人多的,他的好客已经让阿潘不胜其忧:“你只管把人喊来,叫我怎么做饭?”他就会涎着脸,说点“好老婆”之类的甜言蜜语就蒙混过关了。好几回来我家吃饭,导致至少两次椅子不够用,至少一次我站着吃饭,后来我提醒他别事先不说就带人。有回他又临时要带人来,阿潘警告他:“你先赶紧问问萧瀚,免得挨骂。”他还真是好脾气,电话那头被我K了一顿,依旧嘻嘻哈哈一通了事。做饭有定量,主妇难为不虞之炊。吃饭确乎不是大事,跟他参与各种营救行动相比。他长期密切关注各种人权案件,介入许多具体的营救行动,受他及其同事帮助者不计其数。不少司法难民或其家属都曾去过他家,向他或讨教或求救,他都热情招待,视同己事,参与肉唐僧创办的“送饭行动”,就是最近一年玉闪的重要工作之一,虽在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权之下已然式微,这一行动依然帮助了不少人。尽心尽力,给人具体的襄助,给人希望,既是玉闪所从事的职业,更是他的天性。早在2013年的送饭行动之前,2009年“公盟”税案期间,公盟出纳庄璐女士被牵连失去人身自由20多天后取保候审,接着又受内部委屈,以至于黯然回乡,玉闪为此专程去福建庄璐老家,给她送去歉意和经济支持,庄璐和她父亲因此深为感动,原先在北京因他人错待而受伤的心终被抚平。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不遑枚举。 玉闪虽自称儒家,“士不可不弘毅”是他每天的生活追求,但我觉得,除了他愛写文言文和格律诗之外,他跟通常的儒家其实并不相似。在这国做事,期待太多,失望以至绝望就难免;万事不期,无效果也就理所自然,如果还有点效果,那更让人喜出望外。玉闪改造了“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儒家倡导,代之以“知其当为而为之”的伦理自觉。他之所以总能笑口常开,不单是因了天性,更来自他的伦理理性。我们早有共识,以绝望之姿,行无望之路。做事如此,与人交往亦如是,助人不求报,即使因此再无宁日也不后悔,孟子所谓“但求心安”可为玉闪救光诚的写照。 有些人或许会对英雄有种误解,以为那是多么拉风的名号。英雄并不是一个棱角全是直线的怪物脸谱,历史上真正为公义所迫而行大义者,英雄通常都不是他们主动想要去成为的角色,这是虚荣和荣誉感的根本区别,英雄只是人们为了维护尊严和荣誉被动应战的副产品。玉闪极少虚荣,荣誉感和尊严感却都很重,这正是他做了那么多事却社会知名度并不特别高的原因。正如胡佳接受采访时对他的评价,“玉闪做事非常低调”。低调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许多情况下,不低调无以成事。谁对政治迫害都会有恐惧,绝对不存在一点都不害怕的英雄,只是绝大多数人害怕了就停止做事,而他害怕也要做事,做事的强烈愿望远远盖过对自己是否安全的担忧。他只是觉得做事得把事情做好,其他都是次要的,所以他对媒体,既不矫情地高冷拒绝,也不动辄上妆出镜招摇,完全视做事需要而定。能将这种度把握得那么好的人很少,但玉闪是这少数人中的一个。玉闪知道自己的这种性格可能日后会对自己非常不利,在这个以活埋为基本特色的国度里,急公好义而不招摇,并不会获得更多的敬意,只会加快被遗忘的速度。所以玉闪对自己的命运有着悲观的预期,如他所说“像我们这种人就是会被白白牺牲掉的。”却并不因此黯然,即使或许在将来的最后绝境里未必都能如此情绪饱满,这种满格的英雄主义理想,在这个时代也是极其罕见的。 在无数次被捕边缘,有时我难免劝他出国避祸,但他不为所动,只是笑嘻嘻地说:“我就要呆在这儿,不出去。”柔和的语气掩盖不住话里的棱角。一位朋友这样评价玉闪: “在我认识的人中,兼具行动者的勇气与思考者的智识,反抗者的坚毅与邻家大男孩的阳光,对他人的宽厚与‘虽万千人吾往矣’的决绝的,唯玉闪也。这样的人被抓进去,是这个国家的耻辱。” 可谓的论。想起波裔美籍诗人扎加耶夫斯基为“911”而写的名作《尝试赞美这残缺的世界》,我想那也许就是玉闪一直以来的心境: “你在秋天的公园里拾橡果, 树叶在大地的伤口上旋转。 赞美这残缺的世界 和一只画眉掉下的灰色羽毛, 和那游离、消失又重返的 柔光。”(黄灿然译) 一门心思关注公义的人,日常生活中难免顾此失彼,亲朋除了偶尔的善意抱怨,都知道玉闪在做好事。对他安全的担心,终于随另一只靴子掉下而变成思念,那楼板上的回声会在空旷的屋宇里回荡很久。也许,玉闪不在大家身边的日子里,生活中的斑驳往事,都会蒙太奇般经久不衰地漾在亲友们的情绪涟漪之中,直到他归来。   2014年10月11日初稿 15日定稿於追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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